“这伤不算什么，”尽心里疼得龇牙咧嘴，乔宗炎还是朝江怀玉挤一个苍白的笑容，男人抬起另一只完好的胳膊揩掉少年的泪，故作轻松：“军临时有事，我不放心你，走前想来看你一。幸好来了，你不知我看见祠堂起火有多害怕……”

男人抱了少年，没由来的一阵心悸，天知他看见祠堂起火的那一刻心里有多慌，脑海里一片空白，还没作反应，就已经冲去，即便被火烧伤也没有多大的觉。

“开门，救命！着火了，你们祠堂的牌位还要不要了！快开门！”

昨日的无妄假士不过是个障法，只待乔君言放松警惕，她就能抓住他的肋一击毙命。

。哼，死了也好，省得他去祸害其他姑娘。

他正抬脚离开，乔宗炎便一下倒在自己面前，还未来得及惊呼，他也被一个手刀撂倒在窗台上，意识全无。

江怀玉小心地把肩膀上的两只纸人放衣袖的夹层里，不死心地去推窗，果然所有的都被堵住。

“即便你有百般本事又如何。生前是我的棋，难死后就能仗着乔家地下的鬼魂翻么？”

不过这一会儿了，小玉怎么还不下来，他都看不清东西，少年难受地眨睛，手指轻轻一碰两颊上的纸人。

鼻尖很快窜起一烟味，隐隐可见火光，门外已经噼里啪啦烧起来。

江怀玉的尾还噙着要落未落的泪珠儿，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想，倘若这傻真的想和他成亲。那便成亲吧。乔君言那里，自然能找到法……

少年心里一惊，抬望去，窗那边一阵霹雳的响，却见乔宗炎是打破窗，一下从外面来。

察觉到有人到来，老太太抬也不抬，念经声未停。

江怀玉焦急地朝男人吼，泪却不争气地夺眶而：“你是笨吗？这么大的火也要闯，还要不要命了！”要是他手臂了什么问题，还怎么上战场保国家。

江怀玉在男人的怀里哭得一一，却也知不是闲聊的时机。

乔宗炎额角青突突地，尽可能柔声：“好了，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我带你去再罚我，好吗？”

江怀玉也不再朝外徒劳地叫喊，这个时辰乔家人都睡了，祠堂又离人住的地方远。即便乔家人赶来灭火，他也已经烧成灰了。

小玉抖擞着两只胳膊，偷偷亲一下主人的额，依依不舍从主人脸飘到左肩上，等坐下立刻被右肩的大金嫉妒地打一下，真不要脸，竟然敢偷偷亲主人，它都还没有亲过呢。

“小玉儿别怕，我来救你！”

“咚咚咚——”有规律的敲击声在漆黑的佛堂里响起，老太太阖上睛，在玉观音相前跪得板直，捻着一颗一颗佛珠晚课。

“我照样能让你失去他。”

他转还未定神看去，两边的窗便“砰”一声关上，接着，祠堂的大门也跟着“砰”地关上。

江怀玉赶迎上去，眶里不知不觉噙满了泪，这呆，连火场里也敢来闯，就不怕没命吗！

“你们怎么了？”

“是谁，你们在什么？！”江怀玉大惊，厉声问。

老太婆竟然想把他直接烧死在祠堂里。她这么看重规矩，竟然连祖宗祠堂都舍弃，只为取他命！

不，他不能死，乔宗炎明明答应过要帮他找盛华宗，他还没有夺回江家，怎么能死！大不了从火场里去，缺胳膊少也比坐以待毙。

……

少年咬住打的衣袖，三下五除二撕下布条给男人包扎，豆大的泪珠儿顺着他的脸颊不停落。

乔老太太的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猩红的角残忍地开合：“怎么样？心之人死在前，却无能为力的觉不好受吧。“

待这段终于念完，才悠悠抬起，问：“事情办完了么？”

少年的心怦怦直，忽然想起什么，慌忙跑到烛台牌位前，把两边瓶里的倒在衣袖上，捂住鼻。

江怀玉转才发现，两只原本活泼的小纸人，此刻轻飘飘地耷拉在他肩膀上，像两片没有生机的白纸，再不复刚才的灵动。

“老太太您放心，已经托人把三爷叫回军。”

江怀玉快步跑到祠堂的门前拉起门栓朝外推，果然从外面锁上了。

“你纵然当初能凭一时之力威胁我让他过门，可那有如何？”

走近才发现，他的左胳膊已然挂彩，红火的丑陋伤疤贴在男人的左胳膊上。

“老三那边如何？”

还要，还好他的小玉儿没有事。

江怀玉已经和乔宗炎有过一次，以后就用不着了。倘若不是为了牵制乔君言，何至于让那目无尊卑的小东西活这么长时间。

“咳咳咳……”他的小脸被烟熏得灰土脸，眶通红，浑都渗了汗珠。

外面自然无人应答。

乔君言，乔君言……江怀玉迷茫地咬住下，那鬼也不知在哪里，连大金小玉都……定是老太婆又使的计，少年的里溢满仇恨和愤怒的情绪。

门外传来泼东西响声，有什么东西浇到门上。这味——竟然是油！江怀玉瞳孔倏地睁大，心里一阵发凉。

这是又想污蔑他私会外男么，这老太婆！少年咬后槽牙，对肩膀上的纸人说到：“大金小玉，你们从门里钻去开门。”

江怀玉没注意肩膀上两只纸人轻飘飘地玩闹，得意地哼着曲儿，却猛地察觉到另有一隐秘的视线从窗传来。

“回老太太，须尘长早已安排妥当，祠堂的火在亥时烧起来，二院的布置也万无一失。”中年男谦恭地行礼，再不复人前的谄媚。

“很好，这些日辛苦你了。”老太太微微颔首，默念一句佛语，神平和。

他就要被烧死在这个地方了么，居然要和乔家的祖宗一起埋坟墓里，连尸都不能留下。

江怀玉咬牙，正准备站起来冲去，便听见一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