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

“但是，”他挲着红蕖脸颊，一字一句，定有力，“往后余生，不发生什么，只要徒儿还剩一气，绝不会让师尊一个人去面对。”

清霜剑挤开秋涉江的手，兀自贴在红蕖后背蹭，哭得七荤八素。被秋涉江沉沉一看，瞬间哭得更惨。

红蕖脚下陡然一崴，秋涉江亦被它这声爹惊到思绪停滞。

等等！他在问什么？

这把傻剑……红蕖噎住，不由得捂住脸。

这时，一直潜伏在石块后面的青小蛇整个脑袋都探来，上那只短而直的角顿时暴无遗。它谨慎地盯着两人背影，锋利的爪无意识在石上挠一抓痕。

踌蹴了一会儿，红蕖方回他：“这不是没打赢。”

“好。”秋涉江应声而起。

它，顿悟了。

压在心底两百多年的秘密被抖来，红蕖忽然觉得一轻松。

“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己留在这儿吧。”红蕖说罢，当场转。

这两人看着不像师徒，反倒更像……

台阶这不就来咯。

红蕖顺着他的话答完才发觉不对，脊背骤然绷，震惊地看向秋涉江，“你……什么时候知的？”

秋涉江好笑合，拉起红蕖的手与她一同离开，只给清霜剑留了两无情背影和一句冷冰冰的话。

“那就不修剑，霜霜可以自己去帮娘打坏人，还能给娘讲故事解闷。”

彼时，她是不是想起了当初在这里发生过的事。

岁月漫漫，她又何其有幸，能遇到秋涉江。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满腔忱意，他想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护在她旁，患难与共。

没等它理清楚，秋涉江一把捞过它就要走，一个两个都不尊重它的想法，这下，清霜剑小也上来了。

清霜剑说得十分诚挚，秋涉江不经意弯了角，他侧过脸看红蕖，师尊的剑，前所未有的独特，还很忠诚。

红蕖心情大好，笑眉舒，了一把秋涉江发，起打算离开，“先回上去吧，你想问的，日后我都会告诉你。”

不是她不想回来取剑，而是她本回不来！

这两人看着不像师徒，反倒更像一对侣。

红蕖倒好，把它丢在这里两百多年，好不容易回来找它，转随随便便就要把它送人。

“还好，如今每年也就偶尔疼上一两回……”

如果两人此刻回，肯定能立刻分辨，这是一只缩了型的蛟龙，而非蛇。

她曾经是个剑修，能让她连结契神剑都弃之不顾，必然非寻常之事。若她那时剑骨惨遭生剜，自命难保，此事就能说得通了。

秋涉江缓缓阖，仿佛看到红蕖在树下挣扎，有人生生剜开她的脊背，她的剑骨，血不止……

“说什么傻话，”红蕖眶发红，微微，动之余话锋突转，“你是觉得为师没了剑骨就罩不住你？”

它心里委屈，红蕖甚至都不愿意多哄它两句。

她不说，是因为没有必要，她不想接受别人怜悯的目光，也不愿遭人揭开伤疤说是非。

或许，与人打架是真，没打赢剑丢了也是真，当年的确事发突然，所以她没有回来取剑。

秋涉江心中钝痛，无暇再理会清霜剑，拿开红蕖掩面的手，面凝重，“师尊，从幻境里来时，你上的隐匿咒术就失效了。不知师尊经历过什么，徒儿只恨自己生得太晚，没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在边。”

不过，某些事情似乎有了眉目。

难怪他几乎没有见到过红蕖御剑，再结合在悬崖上时，红蕖频频回看向那棵枯树，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神极为不善。

但无论幻境里还是幻境外，他都已经这么了啊。

都快被摸得了半边，红蕖暗恼自己不争气，可秋涉江这一番举动不得不让她生起疑惑，他是不是知什么了。

她言语间闪烁其词，秋涉江谙她平日里一些小习惯，一听就知这话里掺了不少分，半真半假不可尽信。

“爹——！等等霜霜！”

它从秋涉江手里挣脱来，悬浮在两人面前，不满抗议，“哼，霜霜不别人的剑，我只要娘！”

再睁时曈中波澜潜伏，他哑声问：“这里还疼吗？”

清霜剑想追上去，可是找不到理由会很丢剑的面，它焦躁地转了几圈，突然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如饮醍醐。

清霜剑实打实呆住，红蕖竟然真的又不要它了，它可是神兵谱上前十的神剑，千载难遇！

“正好，不听话的剑，我也不想要。”

原来她每年都疼，自己竟然不曾知。

“师尊，其实……”本想劝红蕖改变心意，被她悄悄使了个打断余下的话。

清霜剑原本贴在红蕖后背哭的稀里哗啦，听他们一席话，越听越迷糊，渐渐止了哭声思考起两人关系。

红蕖无奈：“我剑骨已无，再也修不了剑。”

这么多年来，她都已经习惯了。

“师尊真是……”他哪里是这个意思，秋涉江败给了她，以至于愣住许久，才说了剩下的两个字。

福至心灵。

问的随意，却不知是否巧合，那只手准确无比地沿着她原先剑骨所在位置，轻柔抚摸。

与此同时，清霜剑蓦地剧烈抖动起来，爆一声哀鸣，“娘——！你剑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