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

倒也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六个小时的飞机，加上个把小时的胡闹，也该困了。

程旭羹把人揽过来，调低了手机的明暗度，正打算继续写邮件，寄给特森那边的人。

但他还没怎么动笔，就发现郑文手里的paid亮了几下，似乎是有新的消息，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h国时间下午一点，程旭羹脑子转了一下，结合来之前郑文一直在线上沟通人来说，此刻来消息的人不言而喻，但是知道了对面的人，程旭羹依旧没管，这是郑文的朋友，虽然跟他提过，但是也不应该贸然查看他们的消息。

他伸手动了动paid边缘的按钮，把它调成了静音，然后从郑文怀里把paid抽了出来，尽量不影响到郑文睡觉。

h国的阳光很好，下午一点又恰逢日光明媚，他们很快便到达了提前预定好的酒店，鉴于黄子文找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把机酒搞定了，所以酒店也是他们找的，不过这次看来应该是黄小少爷扔给家里订的了。

他们订的是一家相对高级的酒店名宿，是以别墅为单位的酒店房间，他们四个人正好订了一间三楼小别墅，一层二层各有两个房间，房间里外都铺着玫瑰花，第三层楼正好是一个可以看到星星的游泳池，还配备了烧烤架，设备齐全，像是可以立即拿去拍浪漫电影。

郑文他们比黄子文他们到的晚了一些，他们到的时候那两人已经选好了一楼的房间等着他们进来选住处了。

郑文和程旭羹知道这次旅行必然会有很多干柴烈火的时间段，所以很心照不宣的选了二楼的房间，一人一层楼，总不会影响到对方了吧。

他们把行李搬上去之后就开始补觉，路途遥远，飞机上实在是睡不好，不过，没有闹钟的午觉总是玄学的。

果不其然，他们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楚教授给他们留了条消息说是出去吃饭了，郑文扫了一眼，没怎么在意，但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屏幕上，他看到了之前因为paid静音而没注意到的那些消息。

其中一条就清晰的写着一行地址，和他答复郑文之前的询问:

晚上有空，可以见一面。

h国时间晚上九点，郑文坐在一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咖啡馆，旁边是一面每个咖啡馆都会有的玻璃墙，可以从外面清晰的看到店员制作咖啡的场景和或是安静工作，或是相谈正欢的客人。

郑文坐在咖啡厅最靠近吧台的一个位子，一手搅弄着手里的咖啡，一边愣神。

忽然，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响了下，郑文忽的回过神，一位穿着棕褐色厚大衣，带着框架眼镜的男子走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后，缓缓落座在郑文对面。

“主任……”郑文双手握着咖啡杯子，身子不由坐直了些，

“嗯。”梁成点头，面色平常，像是几年前一个平常的早上，郑文换完衣服和还在吃早饭的梁成打招呼，他抬头冲郑文轻轻颔首，微笑回应“嗯。”

瞬间，刚刚有些紧张的情绪被主任的平和淡化了，郑文主动开了口。

“给您点好了咖啡，应该还没到”

“哦，谢谢啊。”梁成脱下外套，稍微抿了一下嘴唇，外套里面是他之前经常会穿的毛衣马甲和针织上衣，让人看起来就感觉到了那种属于医生的亲切。

接着两人间安静了几刻，只剩下杯子和勺子相碰的声音。

“您这几年……”郑文斟酌着开口，也不知道

“这次找你”梁成笑了下打断“其实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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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有想过主任会对之前的事闭口不提，毕竟他自己都很忌讳这件事，刚刚的话只是找一个话题开口，现在口开了，便是万万没必要追问。

“您说”郑文顺着楼梯下来，喝了口咖啡。

“哦，我听你说，你辞职了？”梁成微笑着，就像没听见刚刚郑文的问话。

“嗯”郑文点头。

“想好之后做什么了吗？”

郑文搅弄咖啡的勺子一停“还没有，但是我应该是，想继续去医院应聘的。”

“去医院么”梁成听后，嘴角再次上扬，看向郑文的视线中明显放松了不少“还是想，继续当医生？”

“嗯，对”郑文笑了笑，似乎是梁成的语气让他找回了些之前在医院的感觉。郑文抬头，也看向梁成，却没想到梁成的视线早就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了一旁玻璃墙外的一辆私家车上，车辆后座的窗户落下来，一只手从里面微微探出，手上没抽完的香烟自燃着，飘出丝缕的白雾。

郑文一下子就慌了，那是他和程旭羹在当地租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