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泽非常容易被激怒，在赵东面前有时说话虽快速且声响亮，思维飘逸较有条理，有时言语迫促或语速增快并且难以打断，伴有玩笑、拟声词。

承泽又在给他注麻痹神经的药，赵东错觉自己是了一个漫长又恐怖的梦，梦里是承泽还在冷笑，神卡在半是郁半是恼怒的波段之间，语气嘲讽又刻薄，攥了赵东的衣领，亲和的语气像在说情话，“叔叔，你就是喜这些可怜兮兮的东西是吗？”

最后赵东冲承泽扯了个不冷不的笑。

除非在反抗我的时候，他的嘴才会灵活，正常人不是该反着来吗？承泽同样不理解。

“嗯，我就是喜杀人，这很普通，就像很多人喜去散步喜养一样，我们只是嗜好不同。如果我有这需求的时候，我就上街去随便找个人……”

赵东惊醒后睁开。光反着玻璃窗，一层透过一层。

一切都像无法回的那个漉漉的冬天，对于赵东而言，遇到承泽这恶人当然就是纯粹倒了天大的血霉，因为他是个正常人，有正常的三观，永远无法理解承泽这样的违背社会的疯。

赵东只能一遍一遍地听。

他发表充满敌意的言论时比平时更易诅咒发誓，或愤怒地发表长篇大论。

家一塌糊涂，仕途却一帆风顺，他不贪腐，也不渎职，他甚至还记得二十岁刚见习那一年，日很苦，光线很暗，因为没适应就更显得苦。那时候，他因为不愿意依靠家里的势力，而选择从基层起，那时候他还在光明桥那个小地方，而光明桥派所所长还是罗大勇，算来那好像还是老罗在前线待的最后一年了吧。

赵东线条分明的脸孔面沉如，两剑眉上扬。

“你以为老会给你们这些人找理由吗，老一都不给。”

因为药的缘故，赵东在意识模糊之际，看到承泽趴仍旧在他床边上，像个家境富裕的贵公，看上去真的很难联想到这是一个杀人犯，哪怕是赵东也无法否认这个孩的模样像是得了上帝的眷顾，他们贴地很近，近地有些令赵东骨悚然，但一面又觉得自己多想。承泽有的时候在叫他，有的时候模糊的齿之间在叫阿尼亚。

赵东的嘴颤抖一下，为掩饰般地咳嗽起来抬手遮住半张脸孔，锁链的声音碰在一起框框作响。

他一遍一遍地念。

“犯罪者会为自己找走极端的理由，合理化自己的犯罪行为。所以你们要证明：你们没错，是社会欠你们的，你们所有的报复都是正当的。”

《创世记》第3章第14节：“神对蛇说……你必用肚行走，终吃土。”蛇在乐园中诱惑夏娃，故说是恶的亲戚。

但时间是麻药，不是解药。

，跃在他漆黑的发上，俯下时睛凝视着赵东一错不错，那抹蓝惊心动魄。

承泽那张俊的脸孔趴在床，东方西方骨，灵魂却难以栖息，他用他那双经历了恶的教养的灰蓝睛看向赵东，喜怒不明，灰蓝像西伯利亚的一整块天空都禁锢在他那永远像下午般宁静的眸里，而虚掩的平静里又隐瞒着时刻奔向极端与作恶的冲动，无安放，最终他说，“叔叔。”

当承泽发了疯把他关囚禁了起来的时候他甚至还不可置信，他只以为是承泽年纪小，赵东不知自己违背了什么，但也总不是那么心安理得。可当承泽的真实份暴，赵东则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大意居然放任了一个恶在边这么久。

赵东回顾了自己经历的前半生，少时在队生活，后来从党校毕业，遵从家里的安排结婚生，再到因为工作而导致婚姻裂变离婚，前妻的埋怨人心，与跟随前妻去往国的女儿之间情愈发淡薄。

简单到，只是因为想杀人而已。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利益，只是望驱使，想要杀人而已。那是最为纯粹、最为郁的恶念，也许世人可以称之为神病，反社会……这些名词只是个定义，没有人能真正说驱使他们杀人的诱因，即使是他们自己。

对于工作，赵东是想要成绩的，可是有的时候，正确的事并不会因为它正确而得到承认，不是有一腔公义就能好事情，人自从有了群就永远少不了争斗，所以当他掌握了权力就开始雷厉风行，他用自己的作风大刀阔斧地对市局工作人员行改革。

他忍耐住这汹涌莫名的情绪波动，并且他相信这只是短暂的现象，迟早会消失安静。他的生命从烂泥里走来后就不曾改变，以后也不会被改变。

那个时候和当初在党校时想象中的警察不太一样，跑基层的日飞狗，不是去理谁家的猫扇了别人家的狗几耳光，就是找不。

这个时候的赵东本无法和他顺利行。

看着他的反应，承泽不为所动，尽承泽能看到他的叔叔手也在跟着颤抖。仅仅过了几秒的功夫，他的叔叔又恢复了以往雷打不动的模样。

这个世界上，失业的、破产的、老婆轨的、反移民的，反同恋的，白人至上的，都可以是杀人的理由，而曾经赵东以为自己不会再受到比这些更多的邪恶了，直到承泽在他面前本来面目，赵东才明白，原来杀人的原因可以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