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以前竟然都没注意到。

「你有发现吗？我从小握笔姿势就不对。从幼稚园被骂到现在国二，还是改不过来。」他笑dao：「不过，我也没认真改过。没其他理由，就只是单纯不想而已。」

他顺势g住她的小指，玩闹似地轻轻摇晃。

她正想挣脱，他声音落在耳畔，时间彷佛一瞬停滞下来——

「要改不改，都是你的自由。如果不想改，我们就别改了，嗯？」

咯噔。

心口一颤，像破了一个小dong，累积了一整天的压力和委屈，汩汩地往外liu，最终倾泻而出。

她如释重负，眼前慢慢涌上水雾，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来。

「我知dao你很感动，但有这麽夸张吗？」他懵声问。

她肩膀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gen本没法答话。

「……真拿你没办法。」

他松开她的手，笨拙地轻拍她肩膀。

结果她哭得更厉害了，整张脸泪涔涔的。

「慎心，没有人是完美的。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事。」

沈行初目光han笑，声音柔情万丈，藏着近乎纵容的温情。

这一瞬，她莫名感到恐惧。

是因为真把她当成亲人吗？所以才像这样将她捧在手心、百般珍视？

这样的温柔，是不是总有一天会消失？

友情与亲情，是世上最牢固的关系。

只要将沈行初划进这个领域，那他们就永远不会改变了。

於是，她决定在心里腾出一chu1空位，将他摆在最重要的位置。

直到八年後的此刻，依然不曾改变——

沈行初可没把你当朋友！吕铮朝她大吼。

何慎心被惊醒，睁开眼睛，脸上全是泪。

恍惚之际，她分不清虚实，急忙坐起shen、泪眼婆娑地张望，却发现gen本没有沈行初的shen影，吕铮也不在这里。

「是梦……」

随着思绪逐渐清晰，她在黑暗中端详自己的手指。

似乎还能感受到，男孩眼里的温run，一点一点染上指尖。

她记得，那天沈行初陪她一起回家，向她妈dao歉，还撒了谎，说他一时玩心大起，就把她的绷带全拆了。

吴念甯向来偏Ai沈行初，当然没计较。而看见她哭zhong的眼睛後，也决定不再用这zhong激烈的手段，转而带着她看一些相关报导、告诉她咬指甲的坏chu1。

尽guan没完全戒掉，但频率在那之後明显减少了许多。如今指甲已chang出白sE的半月牙，彷佛在黑暗里发出微光。

何慎心轻轻mo娑，感受指甲上的纹理，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蓦然，她m0到自己指甲边角的伤口。

今晚发生的一切，一瞬间涌入脑海。

吕铮说「zuo回朋友」时，那落寞的神情，如幻灯片般在眼前一帧帧播映。

她站在夜晚凉风里，随着时间不断liu逝，无数行人笑语而过，她只吐出了一句：「……我没有要分手。」

何慎心不晓得自己是以什麽表情说出这句话，也忘了吕铮听了是什麽反应，现在想来觉得敷衍至极，却已是她当时能想到的最佳答覆。

现在仔细想想，她该说的，或许是另一句话——那句她从没说过的话。

我喜欢你。

何慎心在心里默念。

就算说了，他大概也不会相信吧。

但这是真的。

她喜欢他，只是太害怕失去，又太渴望永远，所以总是小心翼翼，将Ai情谈成一门斤斤计较的生意，消耗掉所有心动与甜mi。

第一步就踏错了。早在一开始，这段关系就与「永远」沾不上边。

可是，她还是不愿放手。

就像不经意踩到地雷，明明知dao迟早有一天会粉shen碎骨，却仍踩着不敢挪开。

因为，如果太轻易松开，说不定会後悔。

也许下一秒，就有人来救自己了。也许下一秒，会发现解除地雷的方法——

好多个「也许」，串成了与吕铮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

何慎心翻shen下床，趿着拖鞋离开房间。

还没下楼，便看见客厅灯光还亮着。

她赶jinca乾泪痕，故作自然地走下楼。

只见何隐儒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高脚杯，里tou斟满了红酒。

他双手抱x，静静望着某chu1，一脸shen沉。

「爹地？」她唤了一声。

他抬tou，诧异地问：「我吵醒你了吗？」

何慎心摇tou。

「我自己醒来的，想下来喝点水。」

「好，那快去吧。」何隐儒朝她温柔一笑。

当她捧着水杯从厨房出来时，他又恢复了沉思的模样。

她坐到他shen旁，轻声问：「怎麽了？爹地。」

何隐儒沉默了半晌，举起高脚杯，轻轻摇晃。

玻璃杯里，亮光载浮载沉，思绪彷佛也随之波动。

「公司的事。」

这似乎注定是个难熬的夜晚。

他们不约而同地坐在这里，在寂静里伤神。

「……状况很不好吗？」

「奄奄一息。」

他声音极轻，彷佛要消散在空气里。

她微瞠双眸，完全没料到会听见如此悲观的话。毕竟，那可是父亲最引以为傲的音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