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摊开手心,露出一对指虎,然后捏起许森的一片衣角,慢慢擦去指虎上的血迹。擦净了,就再擦拭自己的手指,以及指缝间的血。
“不管以前如何,我们断了吧,许森。”
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做手上的事情,轻声言语。
“我是觉得,凭我曾经对你的那些感情,我们之间应当有个正式的告别。”
这段关系是到了该改变和打破的时候。回想起过去,幡然醒悟现在的自己有多麻木,如同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又要落入陷阱,被玩弄被套牢。
所以季末的目标很明确,今晚来到这里就是来算账的。清算每一笔账,直到再无拖欠,你我陌路,除了仇恨再不相干。季末可以舍去所有利益,放弃一切,而该杀的人,该断掉的感情,该讨的情债,今天全都说个明白,作个了结。
许森盯着他的眼神变了,刹那间从温情中抽身,眼里正在飞速涨起怒涛。
“你想离开我。”许森缓缓道,揣摩他的心思。声音沉了下来,“你想去哪,去找谁?”
想扼住季末的脖子,最后手一伸只抓住了那截银链子,用力将他拖拽了过来。许森咬着牙说,竭力维持素养,目光像要将季末活吞了:“耍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链子勒住脖颈,体重悬空,季末突然就知道了这件礼物是什么意思:它就像一个项圈。
季末没有反抗,对疼痛视若无物,只歪了歪脸:“你想动手打我。”
“打?”许森冷声问他:“你知道背叛我会有什么下场么。”
季末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该如何作解释。“我没有背叛你。”
“是吗。那你现在想跑,不是想去找那个小警察?你们那天晚上切断监控在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手机打不通,你们做了什么?你是不是答应他了,想投奔他。我告诉你,他能有现在的地位都是我捧的,他又能给你什么。”
许森将季末放下,手指虚虚捏在他的颈侧,似乎只要一个回答不慎,就会立刻扭断这截脆弱的脖子。
“我是在给你机会,阿末。我在等你向我坦白。”许森一言一句,威胁的意味尽显。“低头承认错误,将刚才的话收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季末有片刻无言。
“做了……什么。”季末抬起眼来,看着许森,目光和语气俱是平淡,不像说谎或是玩笑。“做了。”
“你能想到的所有事情,都做了。”
脖子上的手指扣紧了。如意料般看见这个男人扭曲的怒容,但季末并没有快意的感觉。现在心里除了茫茫的空白就是疲惫,像在独自淋一场悲凉的雨。
“我真的怕把你打死了。”许森说。因为愤怒声线颤抖,稳不住语调了。这段白净的侧颈上已经出现了指印,许森还在克制怒气。
季末呼吸不畅,感到疼痛,脸上不显,不退,只安然同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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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了,还是妒火中烧。”不待回答,季末接着说,“你有什么资格生气,跟你有关系吗。”
“为什么不让我走,难不成你爱上我了?不然我想去喜欢谁,和谁搞在一起,你管我。”季末直截地看着这个人的眼睛,顶撞他怒意横生的眼神,继续激道,“不会到了现在了,你说你玩不起了吧。”
像是在看一场荒诞又无聊的戏。等着许森依照剧本,冷笑着说出台词:我爱你?我玩不起?我不过是一时找不到比你更好用的工具罢了。
说出这句话,宣告这段关系的正式破裂,让季末被抛弃,回归自由身。
但是这个人没有这样说。他回避了季末幼稚的挑衅。
“……”
许森在听见季末的话后呼吸一窒,竟是奇异地静了下来,手上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