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是虐杀。

信息素铺天盖地入侵，阿迟深深伏着头，闭上眼却是从未见过的景象。他看到浓烟滚滚满是残骸的废墟，看到枪林弹雨下大火吞噬的森林，看到强大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魔物。那魔物形态高雅却伸着尖牙往下淌着丝丝缕缕毒液，身上钳制的铁链已经被挣脱大半，叫嚣着斩杀与毁灭。

它，瞳孔闪着琥珀色，分明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看来还能再加码。”

时奕像是心情很好，高傲地仰起下颌线，笑容从没间断过。他眼中怒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变得幽暗一片毫无波澜，活像被本能支配、失去人性的机器。修长指节捏着刀刚想再度使力，被小林突兀地打断，“首席！”

小林迟疑了一下，又果断地把枪递上去，坚定地看着他，“处决吧。”他不能再任由时奕发疯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脸色都极差，一副随时吐出来的样子，这是处决内奸，不是报私仇的场合。空气里弥漫的信息素已经堪称厚重粘滞，掌控者眼眸染上了颜色，已经看不出丝毫情感波动了，他再不拦着，首席就要把整个北区掀翻了。

时奕幽黑的眸子一转，看了他一眼，强盛的威压让他差点站不住。沉默了许久，让阿迟脊背发凉的魔物终于烟消云散，窒息的硝烟也收敛了许多。

好在没针对小林，枪支被他随手拿起，却没有急于开枪，像不尽兴般烦闷。

“起来。”

阿迟被踢了一脚，瑟缩地直起身，发现主人怪异地蹲下，从背后环住自己的肩膀，将枪支交握到自己手上。

“双臂伸直，使劲。”手臂被机械性掰直，使力，双手被细心地教导握枪姿势，食指被另一个指节压住。男人朝警卫示意，将深受折磨、眼神依旧扭曲的郑阳压跪在面前。

“开枪尽量压近点，省得溅一身。”冷冽的声线自耳边响起，一如既往地傲慢慵懒。

左手利落上膛，冰冷的枪管死抵眉心，力度大得在郑阳额头磕出一圈印。

郑阳看见那漆黑的眼睛逼近自己，令人毛骨悚然，深邃黑暗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和生机，动作却与之不符，伸手拍了拍满眼恐惧的性奴，动作简单却是在安抚。

“果然，不干净的东西，连我的狗都知道咬。”

郑阳的表情异常扭曲，被逼到绝境精神失常地大笑，“我诅咒你！我变成鬼也把你那疯狗碎尸万段！”

近距离的画面太过于冲击。看到阿迟更加恐惧地哆嗦，睁大了眼睛充斥着惊吓，他笑得更变态了，恶狠狠瞪着阿迟，“呸！贱种！别想着下辈子当人了哈哈哈！”

“永生永世只配被操的烂货！”

时奕像没听到歇斯底里的吼叫，左手握着阿迟腕上的手链，将抖如筛糠的奴隶固定在自己怀里，帮他哆嗦的胳膊稳定下来。

“任何伤害你的人，都要狠狠打回去，记住了么。”

怀里的奴隶大口喘着气，几近窒息，根本不敢抬头看郑阳扭曲的脸，吓得面色苍白止不住哆嗦，连回答都卡在喉咙里挤不出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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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癫狂的咒骂戛然而止。

时奕不甚在意，起身挥挥手，将弹夹里的子弹数目重新补齐。阿迟随枪声猛烈地颤动一下，脱离怀抱，随即瘫倒在地深深低伏着头，嘴唇紧抿，无比恐惧。

“奉劝各位别动歪心思。整个暮色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别做无用功。若是念头动到暮色的内部网络，尽可以来试试。技术部工作无趣，他们手痒得很。”信息素依旧浓郁，但显然理智了很多。

“小林，接顾远。”

语音连线很快接通，张扬不羁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透出，“哎奕哥，我这边逮了8个，都是些蠢货，往我西南总控室楼下跑。”

时奕摸了根烟点上，“加中心岛13，一共21正好，封锁解除吧。”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