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怀帆就将报告拍在了他面前,身体靠在椅背上手臂盘在胸前:
“这就是结果。”
他们俩在演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闫赴不同于齐怀帆,他选择将双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着与孙沐贴近,语调平缓的向孙沐解释:“我觉得你也应该对这个结果有数,孙沐,你没能通过测谎,你对我说谎了。”
“……我没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的情况让孙沐变得犹豫,他抬头求助一样看向闫赴,却被齐怀帆立刻打断:“行了,差不多得了。”
“我、我真的没…”
“停,你先别说话,冷静点。”齐怀帆又一次打断他的否认,并强制让他进入沉默。大概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闫赴先一步开口,继续保持了今早那个温和态度:
“孙沐,我能看出来你是想要把这件事解决好的,你在明知道你不能通过测试的情况下还是来到了这里和我们面对面,这就足以说明你是希望能跟我们交流的,你内心其实是想告诉我们真相的。”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相信,但我真的没说谎…!”孙沐有些焦急,他反复的小幅度晃动着头表示否认,但被齐怀帆立刻打断:“这不是你说什么的问题了,孙沐,结果已经摆在这了,你没通过测谎,我们已经知道你在撒谎了,现在的问题是告诉我们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里齐怀帆其实是偷换了一个概念,一般来讲没通过测谎的原因有很多种,设备误差,身体问题,又或者只是对案情交代不全面。她利用了孙沐不了解这些可能性的情况让孙沐以为“没通过测谎就代表没说出真相”,从而诱导出他进一步的压力。
果然,孙沐被这个现状唬住了,他一时没能说出话,只是轻微的点了下头。他视线躲闪了一下,没过一会再一次求助一样抬头看向闫赴,而闫赴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眼神,他继续用话术给孙沐制造假象:
“孙沐,其实这一整天在对其他证人取证的过程里,我们基本已经知道事情的大概相貌了,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直到现在所有人都说你是个有担当,有礼貌,并且孝顺的儿子,我想象不了你这么做的理由。”
“…可,真的不是我做的…”孙沐再次试图否认,却迎来了闫赴与齐怀帆一同沉默,面对这个状态孙沐显得格外不安,他赶紧优先打破沉默:“警察同志,你也说了,我没理由这么做对吧,我怎么可能对我的亲妈下那样的手啊!”
两人依然没说话,继续沉默着看向他,孙沐急迫的继续解释:“我发誓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没杀人…!”
又是沉默,这一次就连孙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三人就这样僵持着,让墙上钟表的走针声显得格外震耳。
直到闫赴先开口:“我们讲讲你母亲。”
闫赴表现得很真诚,双手支撑着下巴,眼神平静的与孙沐对视:“我觉得这让我很感动,因为你是一个愿意承担家庭责任的人。你和哥哥以及母亲三个人的生活里,大部分家务劳作都是你和母亲一起做的,你是个孝顺的儿子,你关心她和这个家,就连平时和她争吵后都会主动向她道歉,你真的很爱你母亲。”
“真的…不是我…”孙沐还在试图否认,而闫赴继续打断他,用了一个案情推论话术,给了孙沐一个认罪的台阶:
“我相信你这么做有你的苦衷,这些都不是你的意愿,我也相信这其中主要是你母亲的问题…我知道她一直都在控制你的生活。”
责问受害者从而降低嫌疑人的认罪标准,这是审讯中一个常用的话术,但闫赴也是在赌,这就是警察在审讯中最大的挑战: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们得让嫌疑人以为他们都知道。
“……不是我杀的…”孙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否认了。
“当时是个意外吗?”齐怀帆突然跳跃的将问题假设到案发当天,孙沐明显的愣住了片刻,随后依然保持惯性否认:“我不知道…肯定不是我干的…”
“…孙沐。”齐怀帆打断他,突然向前探身让她与孙沐的距离拉进,一边压低眉头注视他问:“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哥哥先动的手?”
上一次没能动摇孙沐,这一次齐怀帆再次使用了案情推论,这回她直接把主责推给了孙禾:“你不是这样的人,但你哥哥孙禾是,他在这个家里从来不承担任何责任,还经常跟人动手动脚。你跟我们说实话,是不是他先跟你妈妈动的手,等你注意到时一切都为时已晚了,你才不得已帮他一起处理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