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坐在厨房的调理桌旁，看着老板站在灶台前，握着口径有两人合抱的大铁锅翻炒菜肴。
「不好意思，地方有点简陋。」老板回过tou，笑容带了点羞赧。
「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们，」会chang点tou：「菜已经够了，过来坐吧。」
「好的。我炒完这盘菜就过来。」
「您可是今天的主人呢。」
将菜放在调理桌後，老板朝我们鞠了一躬。
「今天多亏大家帮忙了。」他说
「别这麽说。」齐亚克摆摆手，「况且您可能要跟我们解释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
老板搔了搔白发，「该从哪里说起呢？」
「从那dao汤讲起如何？」王万里拉过放在椅子上的风衣披上，「那dao辣汤是您为血腥查理设计的吧，当时他在旧金山，应该还是您餐馆的客人。」
「没错，」老板坐了下来，「他第一次来天涯海角，是在三年前的一个午夜。」
「午夜？」我问：「那时餐馆都应该打烊了吧？」
「那时候我们都已经在收拾了，所以记得很清楚。」老板点了点tou，「当时他带了两个手下进来，要我们zuo最辣的汤，愈辣愈好。
「我临时用店里剩下的材料zuo了一dao，他不是很喜欢，但也不讨厌。离开时他付了餐费好几倍的小费，我们说不用这麽多，但是他坚持要我们收下，还说他还会再来，而且会在这个时候。」
「当时他离开墨西哥已经两年多，或许很想念家乡像辣椒之类辛辣的口味。」王万里说：「但是让他逃出家乡的那些毒品大亨仍然在追杀他，所以只敢在没多少人的半夜光临。」
「我当时没想那麽多，以为他是什麽明星，单纯不想引人注意什麽的。」老板说：「我照他每次喝完汤之後的反应慢慢修正，最後终於找到他喜欢的口味，他也成了餐馆的熟客，不过还是在半夜才来。
「这样过了一年後，有一天他吃完饭後问我跟妻子，想不想多开几间分店？」
「他是要您帮他销售古柯硷吧？」王万里说。
「血腥查理告诉我们他的shen份，说会让我当全旧金山的经销商，他会以r0U品的名义供货给我们，我们只要照他的话卖货就好。」老板说：「他离开後老婆跟我吵了起来，老婆从小就在餐馆chang大，知dao赚不赚钱不要jin，这zhong人是不能得罪，甚至不能拒绝的。
「但是我认为如果接了这个活，我要怎麽面对街坊？面对我的孩子？甚至我的师父？
「隔天一早，我就去警局报了案。」
「当时局里让我追查血腥查理，」萨姆尔说：「我从洛杉矶追到旧金山，当地警方接到报案後，认为对方很像血腥查理，就将案子转给我。
「当时江老板说血腥查理常在他的店里，我ma上跟洛杉矶要求支援。准备在他下次去店里时逮捕他。」他tou低了下来，「不过那时候，我却犯了个错。
「为了怕惊动血腥查理，我只顾着跟江老板确认他什麽时候会到店里，却忘了派人保护他的家人，当天晚上，天涯海角就失火了。
「我连忙开车载江老板回家，车还没到，就看到整爿店全都是火。
「我怕血腥查理会派人埋伏在附近，不敢让江老板下车。车子经过火场旁边时，只看到江老板整个人贴在车窗上，就像在跟家人告别，那个样子看了，就觉得－」
讲到这里，萨姆尔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他双手捧着脸，似乎害怕别人看见那张不停冒出泪水，扭曲的脸。
「萨姆尔，别说了，」老板说：「这不是你的错。」
「为什麽不是？」萨姆尔的语音已经沙哑，「我没照顾好你的家人，跟亲手杀掉他们有什麽两样？」
厨房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萨姆尔大口chuan气的声音。
我cH0U了张面纸，sai进萨姆尔手中。「你还好吧？」
萨姆尔点点tou，「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
「zuo我们这一行的，多少都会失手落下几条人命，毕竟我们不是神。」我叹了口气，「不过这些人会跟在我们shen後，监督我们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提醒我们要我们救更多的人，不要让他们Si得毫无价值。－这样想，或许会好一点。」
萨姆尔望向我，「你该不会也是－」
「或许吧，」我打声哈哈，拍了拍自己的後脑，「哎呀，糟糕，我现在也开始感伤了。－後来呢？」
「局里将整个案件列为机密，将江老板jiao给证人保护组。」
毕竟没保护好证人，还让证人被杀。
如果被媒T大肆宣传，以後恐怕没人会跟FBI合作了。
所以江老板行踪才会成谜，天涯海角的大火也变成悬案。
「FBI给了我新的shen份，让我到芝加哥某家饭店的厨房工作，」老板说：「饭店的工作人员不会跟顾客正面接chu2，FBI还经常派人来，提醒我不要xieloushen份。但是我忘不了家人，忘不了血腥查理对他们zuo的事。於是我开始存钱，在饭店内设宴的很多客人会托侍者给厨房小费跟礼金，两年来我存了一笔钱，就跟饭店辞职，瞒着FBI到纽约重新开店。
「我故意使用原来的店面设计，只用当初zuo给血腥查理的菜sE。让他认为我为了逃避他到别的城市开业。然後就会透过这爿店找上我。」
「我在那件事後申请退休，liu浪了两年，偶尔打打零工，zuo些像保全、护卫、私家侦探之类的工作。」萨姆尔说：「不久前证人保护组通知我，江老板脱离他们的保护，跑来纽约重新开业。我认为江老板故意拿自己当饵，要引血腥查理出来。就跑来纽约，y着toupi待在店里，想办法保护江老板。」
「所以每天晚上，我都会检查枪枝等血腥查理上门，萨姆尔也会待在店里劝我离开，」老板说：「不过两位是怎麽确定，血腥查理今晚会过来？」
「这个嘛－请两位听听外面的声音就会明白了。」王万里说。
窗外一片寂静，但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贝斯的颤音跟嘶吼般的歌声。
「－华埠摇gun日？」
「看来还有人不想散场啊，」王万里望向窗外，「华埠大bu份的警力会卡在会场维持秩序，枪声跟爆炸声会被更大声的乐声掩盖，事後还能混在人群中逃跑。如果我是血腥查理，我也会选择今天。」
「我们的人手被人cHa0挡住了，所以刚刚才赶过来。」齐亚克m0m0tou：「真的很抱歉。」
「不过，多亏了老板熬的那锅辣油。我们才有机会抓到血腥查理。」王万里说。
老板点tou，「是嗝气吧？」
「嗝气？」萨姆尔愣了一下。
「辣油是用油熬煮辣椒、辣粉跟各zhong香料zuo出来的，过程中各zhong材料里的水份会积聚在油的下方，因为高温蒸发成蒸气。」王万里说：「当蒸气积聚到一个程度时，就会冲破油层pen发，一个不留神，灼热的辣油跟蒸气会pen得到chu1都是，被pen到的人不会太舒服的。」
萨姆尔望向我，「所以你才会拿我的打火机，用锅盖夹住？」
「血腥查理看到那锅辣油，多半会忍不住想打开看一看，只要他打开锅盖，打火机就会掉进里面，点燃表面那层辣油，让嗝气更快发生。到时候pen出来的辣油不但guntang，而且应该都是烧起来的。」我说：「以前这里的川菜馆，就有观光客不小心把打火机掉进没吃完的麻辣锅里，锅底就爆开来了。呃，大概就是像引信那样的东西吧。」
「把这些记下来吧，」老板望向萨姆尔，「以前在旧金山，我们的辣油可是出了名的。」
「好的。」萨姆尔蓦地抬tou，「等一下，您说把这些记下来？」
「我想整修完店面之後，重新开业。」老板左右张望厨房，「不过工作太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不晓得－您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合夥，经营这间餐厅？」
萨姆尔愣了一下，「我可不会zuo菜啊。」
「餐厅要经营，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只是zuo菜而已。」老板伸出手。
萨姆尔一把握住，「好的。」
「既然这样，就用回你原来的名字吧。」会chang说。
「好的。」江老板说。
「等一下，」我说：「这代表这间餐厅会重新营业？」
「没错。」江老板说：「店面要重新整修，大概一个多月吧。」
「所以菜单也会换新？」
「这是当然的。」
「怎麽了？」会chang转向我，「你对这里的菜有什麽不满吗？」
「怎麽会呢－」
◎◎◎
一个月後，整修过的天涯海角重新开业。
旧金山分社的贺先生找来了餐馆以前开在旧金山时的客人，加上会chang的手下，那天客人多到要跟其他餐馆借桌椅，在人行dao上设宴。
现在天涯海角还开在纽约华埠某条街角，店门口权充招牌的灯箱，入口的玻璃门，里面的卡座，都跟当初我们三人在店内一样。
除了由门口卡座改坐柜台的萨姆尔，只有一点不同。
从厨房端菜出来的江老板，脸上是真心喜悦的笑容。
全文完
「不好意思，地方有点简陋。」老板回过tou，笑容带了点羞赧。
「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们，」会chang点tou：「菜已经够了，过来坐吧。」
「好的。我炒完这盘菜就过来。」
「您可是今天的主人呢。」
将菜放在调理桌後，老板朝我们鞠了一躬。
「今天多亏大家帮忙了。」他说
「别这麽说。」齐亚克摆摆手，「况且您可能要跟我们解释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
老板搔了搔白发，「该从哪里说起呢？」
「从那dao汤讲起如何？」王万里拉过放在椅子上的风衣披上，「那dao辣汤是您为血腥查理设计的吧，当时他在旧金山，应该还是您餐馆的客人。」
「没错，」老板坐了下来，「他第一次来天涯海角，是在三年前的一个午夜。」
「午夜？」我问：「那时餐馆都应该打烊了吧？」
「那时候我们都已经在收拾了，所以记得很清楚。」老板点了点tou，「当时他带了两个手下进来，要我们zuo最辣的汤，愈辣愈好。
「我临时用店里剩下的材料zuo了一dao，他不是很喜欢，但也不讨厌。离开时他付了餐费好几倍的小费，我们说不用这麽多，但是他坚持要我们收下，还说他还会再来，而且会在这个时候。」
「当时他离开墨西哥已经两年多，或许很想念家乡像辣椒之类辛辣的口味。」王万里说：「但是让他逃出家乡的那些毒品大亨仍然在追杀他，所以只敢在没多少人的半夜光临。」
「我当时没想那麽多，以为他是什麽明星，单纯不想引人注意什麽的。」老板说：「我照他每次喝完汤之後的反应慢慢修正，最後终於找到他喜欢的口味，他也成了餐馆的熟客，不过还是在半夜才来。
「这样过了一年後，有一天他吃完饭後问我跟妻子，想不想多开几间分店？」
「他是要您帮他销售古柯硷吧？」王万里说。
「血腥查理告诉我们他的shen份，说会让我当全旧金山的经销商，他会以r0U品的名义供货给我们，我们只要照他的话卖货就好。」老板说：「他离开後老婆跟我吵了起来，老婆从小就在餐馆chang大，知dao赚不赚钱不要jin，这zhong人是不能得罪，甚至不能拒绝的。
「但是我认为如果接了这个活，我要怎麽面对街坊？面对我的孩子？甚至我的师父？
「隔天一早，我就去警局报了案。」
「当时局里让我追查血腥查理，」萨姆尔说：「我从洛杉矶追到旧金山，当地警方接到报案後，认为对方很像血腥查理，就将案子转给我。
「当时江老板说血腥查理常在他的店里，我ma上跟洛杉矶要求支援。准备在他下次去店里时逮捕他。」他tou低了下来，「不过那时候，我却犯了个错。
「为了怕惊动血腥查理，我只顾着跟江老板确认他什麽时候会到店里，却忘了派人保护他的家人，当天晚上，天涯海角就失火了。
「我连忙开车载江老板回家，车还没到，就看到整爿店全都是火。
「我怕血腥查理会派人埋伏在附近，不敢让江老板下车。车子经过火场旁边时，只看到江老板整个人贴在车窗上，就像在跟家人告别，那个样子看了，就觉得－」
讲到这里，萨姆尔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他双手捧着脸，似乎害怕别人看见那张不停冒出泪水，扭曲的脸。
「萨姆尔，别说了，」老板说：「这不是你的错。」
「为什麽不是？」萨姆尔的语音已经沙哑，「我没照顾好你的家人，跟亲手杀掉他们有什麽两样？」
厨房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萨姆尔大口chuan气的声音。
我cH0U了张面纸，sai进萨姆尔手中。「你还好吧？」
萨姆尔点点tou，「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
「zuo我们这一行的，多少都会失手落下几条人命，毕竟我们不是神。」我叹了口气，「不过这些人会跟在我们shen後，监督我们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提醒我们要我们救更多的人，不要让他们Si得毫无价值。－这样想，或许会好一点。」
萨姆尔望向我，「你该不会也是－」
「或许吧，」我打声哈哈，拍了拍自己的後脑，「哎呀，糟糕，我现在也开始感伤了。－後来呢？」
「局里将整个案件列为机密，将江老板jiao给证人保护组。」
毕竟没保护好证人，还让证人被杀。
如果被媒T大肆宣传，以後恐怕没人会跟FBI合作了。
所以江老板行踪才会成谜，天涯海角的大火也变成悬案。
「FBI给了我新的shen份，让我到芝加哥某家饭店的厨房工作，」老板说：「饭店的工作人员不会跟顾客正面接chu2，FBI还经常派人来，提醒我不要xieloushen份。但是我忘不了家人，忘不了血腥查理对他们zuo的事。於是我开始存钱，在饭店内设宴的很多客人会托侍者给厨房小费跟礼金，两年来我存了一笔钱，就跟饭店辞职，瞒着FBI到纽约重新开店。
「我故意使用原来的店面设计，只用当初zuo给血腥查理的菜sE。让他认为我为了逃避他到别的城市开业。然後就会透过这爿店找上我。」
「我在那件事後申请退休，liu浪了两年，偶尔打打零工，zuo些像保全、护卫、私家侦探之类的工作。」萨姆尔说：「不久前证人保护组通知我，江老板脱离他们的保护，跑来纽约重新开业。我认为江老板故意拿自己当饵，要引血腥查理出来。就跑来纽约，y着toupi待在店里，想办法保护江老板。」
「所以每天晚上，我都会检查枪枝等血腥查理上门，萨姆尔也会待在店里劝我离开，」老板说：「不过两位是怎麽确定，血腥查理今晚会过来？」
「这个嘛－请两位听听外面的声音就会明白了。」王万里说。
窗外一片寂静，但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贝斯的颤音跟嘶吼般的歌声。
「－华埠摇gun日？」
「看来还有人不想散场啊，」王万里望向窗外，「华埠大bu份的警力会卡在会场维持秩序，枪声跟爆炸声会被更大声的乐声掩盖，事後还能混在人群中逃跑。如果我是血腥查理，我也会选择今天。」
「我们的人手被人cHa0挡住了，所以刚刚才赶过来。」齐亚克m0m0tou：「真的很抱歉。」
「不过，多亏了老板熬的那锅辣油。我们才有机会抓到血腥查理。」王万里说。
老板点tou，「是嗝气吧？」
「嗝气？」萨姆尔愣了一下。
「辣油是用油熬煮辣椒、辣粉跟各zhong香料zuo出来的，过程中各zhong材料里的水份会积聚在油的下方，因为高温蒸发成蒸气。」王万里说：「当蒸气积聚到一个程度时，就会冲破油层pen发，一个不留神，灼热的辣油跟蒸气会pen得到chu1都是，被pen到的人不会太舒服的。」
萨姆尔望向我，「所以你才会拿我的打火机，用锅盖夹住？」
「血腥查理看到那锅辣油，多半会忍不住想打开看一看，只要他打开锅盖，打火机就会掉进里面，点燃表面那层辣油，让嗝气更快发生。到时候pen出来的辣油不但guntang，而且应该都是烧起来的。」我说：「以前这里的川菜馆，就有观光客不小心把打火机掉进没吃完的麻辣锅里，锅底就爆开来了。呃，大概就是像引信那样的东西吧。」
「把这些记下来吧，」老板望向萨姆尔，「以前在旧金山，我们的辣油可是出了名的。」
「好的。」萨姆尔蓦地抬tou，「等一下，您说把这些记下来？」
「我想整修完店面之後，重新开业。」老板左右张望厨房，「不过工作太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不晓得－您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合夥，经营这间餐厅？」
萨姆尔愣了一下，「我可不会zuo菜啊。」
「餐厅要经营，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只是zuo菜而已。」老板伸出手。
萨姆尔一把握住，「好的。」
「既然这样，就用回你原来的名字吧。」会chang说。
「好的。」江老板说。
「等一下，」我说：「这代表这间餐厅会重新营业？」
「没错。」江老板说：「店面要重新整修，大概一个多月吧。」
「所以菜单也会换新？」
「这是当然的。」
「怎麽了？」会chang转向我，「你对这里的菜有什麽不满吗？」
「怎麽会呢－」
◎◎◎
一个月後，整修过的天涯海角重新开业。
旧金山分社的贺先生找来了餐馆以前开在旧金山时的客人，加上会chang的手下，那天客人多到要跟其他餐馆借桌椅，在人行dao上设宴。
现在天涯海角还开在纽约华埠某条街角，店门口权充招牌的灯箱，入口的玻璃门，里面的卡座，都跟当初我们三人在店内一样。
除了由门口卡座改坐柜台的萨姆尔，只有一点不同。
从厨房端菜出来的江老板，脸上是真心喜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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