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弓的卫兵为她打开门。尽管隔着头盔,她也认得那一头金发下的脸庞。是查理,嘉兰布莉安的丈夫。两人短暂的眼神交流没能传递任何资讯,可熟面孔也让她迷惘的心稍稍安稳了。
一阶阶踏上楼梯。来时庞大的队伍,现在又只剩下白衣男子三名。路过的士兵都在向几人低头,安缇诺雅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被人类军人敬礼的一天。
短时间内太多的冲击事件让她脑海中一片空白;走着走着,就已经是最上层了。天空重现,一人高的栏杆耸立成圆。高塔上风强且急,吹乱了她的长发。
了望台中搭着棚子。一个身披红袍的男人坐在塔中央,座椅极尽奢华。其人壮年,一身华服,器宇轩昂似有九尺高。白衣男子单膝跪在他面前行礼。
「陛下。」
陛下。
多麽遥远的词。安缇诺雅几乎忘了它的含义。
在面前的这个人,究竟……
「好。带着所有的守军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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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三人保持着恭卑的姿势退了下去。即便晚春,高处的风依然凛冽。安缇诺雅裹紧了衣服。十几平的空间,现在就只剩下她与红袍两人。各自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发声。
过了一会,红袍男人打开手中的红绒盒,轻轻摩挲着蓝宝石手镯。他盯着安缇诺雅不放。视线游弋,只对着最感兴趣的几处观察——尤其是面容和发丝。
安缇诺雅并没有升起被神父观察时的排斥,反而莫名觉得亲切。
「你的名字是?」
过了一会,男人忽然问。
「安缇诺雅·阿尔斯塔夏。您已经知道的。」
她回答道。
「年龄呢?」
「十六岁。在上个下弦月,刚刚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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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那,安缇诺雅。你的母亲,也有和你一样的银发?」
「是的。」
「你和她的眼睛相似,但她的眸子是更深的灰。肤sE像这里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弱不禁风……b你还要再矮小些。对吗?」
「……一点也没错。」
母亲认识这样地位尊贵的人吗?
她很费解。
这个男人似乎b她对母亲还要熟悉。
但不容她思考,男人接着问了下去。
「你的母亲,她现在在哪里?」
如此仪表堂堂的人也会东张西望。男人问出口,反而把视线移开,不肯再和她对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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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来见我一面。不,还由是我去吧。城内?或者已经离开了?无论哪里都行,她在哪?」
「母亲她……已经哪里都不在了。」
「——什麽?」
男人的表情定格了几秒,本该不知所措,却又忽然沉静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
「她得了治不好的病。不久之前刚刚……现在,已经回归大地了。」
这样的回答让男人彻底愣住了。他SiSi盯着安缇诺雅的安静,几乎要将她穿透。
「……已经?」
他最後一次问。
「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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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没有改变。男人笔直的腰杆渐渐垮了下去。躺在椅上,呆然望着天空。
「迟了。果然……迟了吗。」
他卸了力,弃红绒盒不顾,丢在一旁。
「那个……」
现在,轮到安缇诺雅提出自己的疑惑了。
「您,到底是?」
「你母亲她,并没有结婚吧。」
男人反用疑问回答她。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