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瓶上的汽在掌心洇开，江游正打算放下瓶手，忽然听到严起说：“我都有嫉妒妹妹了。”

“找代驾。”

正正悬在的LED灯过于明亮，在他视网上烙下一层亮橘，连带着本来就没多少的酒意都快消完了，但严起难得有疲惫，靠在座位上不想动。

几分钟之后，严起看着摆在江游面前的冰，努力保持严肃。

“江游，你原来答应过我的，你不能……看不起我。”

江游将圆桌上放了满满当当朝天椒的酸菜鱼转到严起面前，不置可否：“吃吧。”

饭店时严起被风一，酒劲反而上来了，江游看他步似乎有偏，便托了他胳膊一下，严起顺势搭上他的肩，糊：“借我搭会儿。”

“不是，这就不行了？”严起闻言也不憋着了，乐得找不着北，“你多长时间没吃辣啊？”

他这才放开，不往里面坐，半条还支在外面，敞着车门等江游回来。

直到江游喝了酒而微哑的嗓音从侧上方落下：“坐去。”

江游没接话，搁玻璃瓶的力不轻不重，恰好在桌面发一声轻响。

不得不承认，严起偶尔还是很傻的。

“这你也忍得住？”

觉得我是不一样的。”

尽他还是不太明白路到底在哪里，但不怕死地蒙瞎撞，总能撞一条来。就像是那失落的六年，他找不到追寻的方向，却终究能再见。

“我得过去给人钥匙。”江游。

气氛好像忽然间被撬开了一个，松动下来，但他竟然不急着问了——江游方才不像上次一样阻止他继续问，他的直觉没错，这人就算是个木塑泥雕的，也一定有哪里和下来了。

严起把两个酒杯都倒满，率先往江游杯上一碰：“一个？庆祝你向奔三军。”

严起没松手：“给完过来？”

所幸江游这回似乎毫无所觉，或者没有揭穿的意图，只是一路被他攀着去停车场，代驾的已经提前来了，正等在车旁，严起把钥匙给他，坐自己车后座时胳膊往下一，拉住江游手腕，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他。

“江总大方。”严起笑了一下。

如果不算上先前几个显得有些压抑但又尖锐的问题，严起甚至觉得时光回溯了，他们的相模式一如从前。

“……”

跟严起那看着很江湖的喝法不同，他喝得不急不缓，放下酒杯时脸还很正常，看着严起眉间因这句调侃的不忿和喝酒太快冲上脸的薄薄红，下意识伸手拍拍他的脸：“行了，先吃。”

犹疑之间，严起已经又喝了酒，抬起来笑笑：“怎么，我闹着玩的，你还当真了？”

大概是觉得在情事中最为放浪的时候都不如现在说的这番话羞耻，严起攥了酒杯，垂着睛：“所以……如果你不能接受的只是一些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都能改。我知我这样说很烦人，但我真的……”

“有段时间了。”

严起盯着他咽下酒时动的结：“不开车了？”

严起倏地睁开睛，顿了两秒才抬看他，江游不动声地用膝盖了下他的侧促他，严起这才往里挪，嘴角抿得的，怕稍不注意笑得太张扬，这醉就装不下去了。他挪来的位置也不多，一条为此还颇为委屈地踩在中间突起的分隔上，持要与江游肩并着肩，也不嫌。

江游的神有一瞬间的茫然，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他却觉一阵放松，心想，还好，不是这个，于是又继续问：“那是什么？你说不合适，到底是哪里不合适，我招人烦？”

“……”江游蹭了蹭指指节，想烟。但他上班期间不带烟，因此烟盒还放在车里，于是他起酒瓶扁长的颈，给自己倒了浅浅一层酒，“不你成天在猜些什么，都不是。”

江游用纸巾将瓶盖和开瓶都了一遍，发力撬开盖，淡声：“要笑就笑。”

“养生。”

得，这是把他当傻哄呢，严起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明明只喝了一杯酒，但他好像已经喝醉了，里全是红血丝，艰难地了气。

他戳了块切得极大块的来狠狠咬下，磨牙血般，江游用小瓷勺舀了几块麻婆豆腐，瞥了他毫不收敛鼓起来的腮帮。

江游以前觉得他这样像个三岁小孩，又麻烦又可，但现在再试着猜测严起的想法，腔某竟然有着难以言喻的酸胀。

结果没吃一会儿，他就停筷又喝了酒。可惜白酒也烧得慌，辣意冲，江游轻嘶了气。

“嗯。”

某人发表完这句言论就垂下去，闷吃菜，也不知是在不兴他迁就家人，还是在不兴他竟然不吃辣了——严起这人其实有古怪的浪漫情怀，喜把一些微不足的事情看作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如果约定被打破了，情绪就会受到影响。

江游看着几乎快溢来的酒，到底举起来了：“还行，比你迟一年。”

江游喝了，总算：“瑷瑷味淡，所以让家里阿姨照着她味的菜。”

毕竟他已经尝试着打碎了一个又一个约定，将面前这个人一次次往外推。

他其实有心虚，毕竟从前装醉就被江游毫不留情面地揭穿过，虽然最后仍然达成了目的，但回想起来还是有几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