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柯澄看着她，眼神中的温和一点点褪去，浮起骇人的戾气和恶意，他的眼睛如同死鱼一样，一点点往上翻，变成了那双遗像上阴翳的白色眼瞳。

他慢慢凑近了黄丽娟，皮肤下起起伏伏，似有无数条肉虫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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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轻声问道：“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一根尖锐的细钉陡然从他睁大的眼球中扎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柯澄抱着枕头补觉，半梦半醒间，听到一阵高过一阵的嘶哑尖叫。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有鬼……有鬼啊！”

越听越觉得那声线熟悉，似乎是隔壁的黄小姐，他心头一凛，起床穿衣。

路过客厅时，电视里正放在还珠格格，他家厉鬼吊在天花板的电吹风上，随着摆动晃来晃去，津津有味地看着紫薇和尔康你侬我侬。

柯澄瞪了林斯年一眼，抱怨道：“别总吊在电吹风上，这东西不够你折腾的，你就不能出去吊树杈子吗？”

他走到门外，见一个瘦小的人影缩在楼道的角落里，看穿着，应该就是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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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丽娟的脸埋进了膝盖，高跟鞋只穿着一只，脚踝上划出了几道血痕，整个人抖得像通了电似的。

柯澄往前走了几步：“黄小姐？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黄丽娟从余光中瞥见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顿时变成了炸毛刺猬，又大声尖叫起来。她眼泪狂涌而出，精致的妆容狼狈地糊成了一片。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像被洪水猛兽追赶般，她甚至来不及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楼下爬去。

看到这熟悉的反应，柯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转身回了家，“砰”地一声砸上了门。

刚刚还吊在天花板上的厉鬼此刻端坐在沙发上，娴静乖巧，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第几回了？”柯澄烦躁地捏了捏鼻梁。

“叫你不要吓邻居，不要吓邻居！吓出个好歹怎么办？大老个人，不是，大老个鬼了，能不能懂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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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斯年不置可否，他身体没动，脑袋转了180度，一双白瞳幽幽地看着柯澄。

“别装，我知道是你干的。”柯澄把拖鞋踩得啪嗒响，气冲冲地走到林斯年面前，伸手把他的头扭了过来。

缓了缓气，柯澄蹲下身，摇了摇林斯年的膝盖：“你别闹了行不行？搬家很累的，上次好歹还住了三年，现在这儿才住了三个月，你又给我弄这出儿，你是要把我折腾死啊？”

“她喜欢你。”

“我不是拒绝了么？”

林斯年唇角下压，语速变得极其缓慢：“她还是喜欢你。”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都躲着她走了，你还不满意，那要是我多跟她笑几下，你岂不是要杀人？”

似乎想到了某个让人不虞的画面，林斯年陡然沉下脸，眼眶渐渐猩红，空气中弥漫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还凶，你有脸凶？你凭什么凶？你作弄我弟也就算了，反正他是个混球，可人家姑娘又没招你惹你。”柯澄腾地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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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柯澄被诓着结了冥婚，不是没挣扎过。讲理，求饶，无济于事。求神，拜佛，徒劳无功。

正统的道士和尚一见他就敬而远之，直言束手无策。他甚至还找过野路子的出马仙神婆。

那神婆倒是胆大，接了他这单生意，可刚要请神，就倏地口喷鲜血，两眼一翻，整个人像被提着线操纵的木偶，僵硬地东摇西晃，嘶声尖笑道：

“仙人嫁娶，生人回避！”

“仙人嫁娶，生人回避！”

“仙人嫁娶，生人回避！”

她大声的诵念了三遍，突然瘫软在地，昏了过去。

一旁的柯澄瞠目结舌，静若寒蝉。

来来去去折腾了一年，就算柯澄躲到寺庙，恶鬼也能把他抓出来，压在神像前干得他失神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