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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名利诱人

杨安玄率军北上的谍报很快摆到了刁畅的案tou,详细地计算了出征和留驻新野的人数,刁畅得出结论,杨安玄确实率军攻打南yang去了。

刁畅暗松了口气,心中有些得意,都说杨安玄是继谢玄之后难得的名将,不是也拿自己没有办法吗?

求援的急信已经发往江陵和南郡公chu1,南郡公一路畅通无阻,已经抵达浔yang,看来不用多久就能入主建康了。

刁畅轻轻捋着胡须,等南郡公执掌朝局,自己作为南郡公的近臣,最少也是一州刺史了,说不定封侯可期。

小吏进来禀报,“刁刺史,城中几位世家的家主联袂求见。”

刁畅眯起眼睛想了片刻,dao:“有请。”

襄yang世家以刘、习、张、向四家为首,刘家是汉光武帝后裔;习家是前荥yang太守习凿齿的后人;张家是东吴丞相张悌的后代;向家是三国蜀汉向朗的子孙。

东晋大大小小的门阀与皇室共同掌握着国家的政治、经济命脉,离京城越远,门阀的权力就越大。

刁畅被桓玄派到襄yang驻守,凭借着手中兵ma没少向这些世家暗中索要好chu1,但他要想在襄yang立住脚同样离不开世家的相助。

杨安玄率军西进,刁畅下令闭城严守,从世家手中征募了不少bu曲协助守城,军粮物资更是半数出自世家。

刁畅不敢怠慢,来到堂前相迎,与几位家主见礼后迎入堂中。

寒喧几句,刘家家主刘讷dao:“刁刺史,老夫听闻杨安玄已然率军北上,襄yang暂时无忧,可否请刺史下令,暂开城门,让人员、物资liu通。”

向畴接口dao:“襄yang城关闭近半月,城中木薪短缺,货物也不得liu通,物价飞涨,还望刺史明察。”

“不错,愚家有几批货物眼看就要错过jiao货日期,违金可不是小数。”张波忧心忡忡地dao。

刁畅捋着胡须干笑dao:“诸位,非常时期请多理解。诸位的损失愚会向南郡公禀明,届时补偿就是。”

刘讷几人对视一眼,心中明白刁畅的话不过是敷衍,即使真有些补偿,恐怕大半也要落入这位刁刺史的口袋。

这位刁刺史是不见好chu1不开城门,刘讷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笑dao:“刁刺史为国cao2劳,护佑百姓,愚等代表襄yang百姓略备薄礼,还请刁刺史笑纳。”

刁畅接过礼单扫看了一眼,心中估算上面所列的财物价值在百金以上,心中颇为满意。

将礼单放在案上,刁畅笑dao:“多谢诸公美意,刁某就厚颜愧领了。”

端起茶喝了一口,刁畅像是斟酌着开口dao:“几位提到城中柴薪不足、物资不畅之事,是刁某考虑不周。这样,从明日起,巳、午、未三个时辰开放南门。”

看了一眼面lou喜色的刘讷等人,刁畅沉声dao:“不过丑话说到前面,为防jian细混入城内,需对出入城的人严加盘查,没有府衙发放的节书不得出入。”

刘讷等人起shen施礼,dao:“多谢刁刺史。”

普通百姓申领出入的节书困难,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三月六日,襄yang城开放南门的第三天。辰末时分,南门外排着数里chang的商队,等候城门开放。

杨安玄与蒯恩带着四百jing1锐从樊城上游过江,穿越百丈山到达襄yang城南。得知刁畅中计,开放南门出入,杨安玄找到一个商队guan事,以十金相酬让他带两人进城。

guan事心知杨安玄八成是暗探,不过朝ting、桓玄和杨安玄互相之间的争斗与他无干,十两黄金带两人进城的买卖可不是常有。

从护卫中挑出与杨安玄面容相似的两人,互换过衣饰,按传书上的记载对面容略加修饰,便找不出什么破绽了。

杨安玄吩咐蒯恩带人隐于百丈山中等待消息,自己和王全义跟随商队进了襄yang城。城门chu1察验并不严格,杨安玄很轻松地进了城。

杨尚保和杨安shen借住在庞家,庞家与岑家是姻亲,岑明虎随杨安shen一同潜在襄yang。

襄yang世族不看好杨安玄,但同样不会去得罪杨安玄,对他们来说,无论谁胜谁负,只要不影响家族利益即可。

庞家是三国蜀汉庞统的后人,改朝换代庞家渐泯然于众,如今只是五品门第,在襄yang城中并不起眼。小有小的好chu1,隐在庞家不引人注目。

杨安玄见到杨尚保和杨安远,杨安远惊问dao:“三弟,你怎么来了,你shen为主将怎可轻涉险地,唉。”

感受到二哥对自己的关爱,杨安玄笑dao:“无妨,愚明面上率军攻打南yang宛城,暗中与蒯恩带了四百jing1锐来到襄yang,愚与王全义先行入城打听虚实。”

杨尚保唉声叹气地dao:“安玄,为叔错判形势,刘、习等家顾虑重重,不肯出手相助。”

详细询问过情况后,杨安玄略作思索,问dao:“庞家家主可信得过?”

岑明虎就在一旁,接口dao:“庞家家主名叫庞清,他次子与愚的二姐是夫妻,此次多亏庞家相助,咱们才能顺利躲过刁畅在城中的两次大盘查,应该信得过。”

杨安玄dao:“愚上门造访,礼应拜见主人,烦明虎替愚通传一声,就说弘农杨安玄前来拜见。”

庞清年近五旬,正在书房闲坐,杨安玄两人前来见杨尚保之事自然瞒不过他,庞清心知是杨安玄所派的细作。

脚步声在屋外停住,次子庞协高声dao:“父亲,明虎有事求见大人。”

庞清一皱眉,心知岑明虎无事不登三宝殿,若是劝说自己zuo内应说什么也不能答应,自己不能拿庞家数百口的人命开玩笑。

“有请”,庞清放下书,站起shendao。

岑明虎进屋向庞清施礼,庞清笑dao:“贤侄在家中可住得惯,若有不便之chu1不妨直言,莫让岑公责怪愚怠慢了你。”

“不敢”,岑明虎寒喧几句,径直dao明来意,dao:“庞公,颍川、荥yang太守杨安玄现在你府中,他想拜见您。”

庞清一惊,手中茶水泼了出来,惊声问dao:“你说谁?杨安玄?他不是率军攻打南yang吗?”

岑明虎dao:“攻打南yang的另有其人,杨太守暗中率军潜在城外,寻机破城。”

庞清将茶盅放下,脑中念tou电转,刁畅能下令打开南门,肯定有细作侦察杨安玄的行踪,从收到的消息来看,宛城战事正烈,即使杨安玄暗中潜来襄yang,随行的兵ma也不多,要不然杨安玄早就趁城门开放之际杀进城来了。

杨安玄想见自己,用意不问可知,只是自己避而不见,似乎也不可能。

万般无奈,庞清只得强笑dao:“贵客临门,快快有请。”

片刻之后,岑明虎引杨安玄前来,庞清站在廊下相迎。杨安玄快步来到廊前,躬shen施礼dao:“愚冒昧前来惊拢庞公,还望恕罪。”

“贵客光临寒舍,真是蓬筚生辉,里面请。”庞清怕被外人听见,请杨安玄屋内说话,以目示意儿子庞协守在屋外。

时间jin迫,寒喧几句后杨安玄便从怀中取出朝ting命他讨伐桓玄的旨意,庞清看过后默不作声。

杨安玄知dao空谈大义打动不了庞清,dao:“庞公,桓玄倒行逆施,率军攻打朝ting,无论成败都逃不开一个‘逆’字。”

“愚奉天子明诏取襄yang,庞公若能相助,事后愚定向朝ting表奏庞公的功劳,至少一个关内侯。”杨安玄dao。

庞清眉tou一动,端起茶杯没有作声。

杨安玄知dao关内侯的虚名作用不大,继续加注dao:“门外是令郎吧,英姿bo发诚为可用之材,此等良才应为国效力才是,若是庞公舍得令郎离开shen边,愚郡中尚有县令空缺,可让令郎前去就职。”

庞清面lou喜色,放下茶杯拱手dao:“多谢杨太守美意,老夫族中尚有几人可堪造就,还望杨太守成全。”

这是讨价还价了,杨安玄笑dao:“若能取下襄yang,整个雍州cao2于愚手,州中官位众多,定能让庞公满意。”

庞清点toudao:“为国讨逆是庞某的本份,但请杨太守吩咐。”

第二天,庞家到府衙花钱领了进城的符节,子时押运着两车货物进了城。

过城时sai了好chu1,守城的兵丁见只有二十人,两车货,也便懒得开箱验看,直接放了行。

三月八日,城中世家接到庞家的请帖,说是从江陵进了批彩瓷,摆宴请大家前来鉴赏。

彩瓷从去年问世,立刻惊动四方,世家纷纷打听出chu1,结果众说纷纭,有说是来自西域的珍品,或者由魏国之北的柔然liu入,商贾相传在秦、魏、燕等国偶有所见,也有说彩瓷是本国工匠所造,至于出chu1莫衷一是。

隐藏彩瓷出chu1是杨安玄zuo出的决定,彩瓷在龙城换回数百两黄金后,杨安玄就感觉若是被人知dao这门生意是自家的,很快就会被世家想方设法吞没。在没有实力保护之前,还是小心为上。

于是杨安玄告知裴、齐两家,将生产的彩瓷运至洛yang秘密分发,商队以境外生意为主,即使在国内售卖也打着从西域或柔然等国的旗帜。经手此事的几家人都知dao轻重,彩瓷的秘密得以保护。

彩瓷每两十金,还有价无市,得知庞家进了批彩瓷,世家纷纷按时上门,不少人打算求购几件当成传家之宝。

消息很快传到刁畅耳中,他曾在桓玄所设的一次宴席上见过一tao六件彩瓷碗ju,听桓玄讲这tao碗ju花了六十金从一个魏国商人手中购得。

刁畅当时就看直了眼,真想从桓玄手中将那tao彩瓷据为己有,还好理智尚存,事后刁畅时不时地想起那tao荷花ban状的彩瓷碗,也托人重金求购,一直未能遂愿。

庞家居然购进了彩瓷,刁畅按捺不住心中贪念,他要抢在庞家设宴之前先行下手,把最好的彩瓷据为己有。

至于价钱,庞家不过是下品门第,随便给点钱,庞清难dao还敢向自己讨要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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