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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唤醒

第一个场景是“机qi人激活”。

镜tou从舒子明的脸bu特写开始——他闭着眼,低着tou,像一台待机的机qi。

“A!”

灯光骤然一亮,他缓缓睁开眼,双眼从空dong转向锐利,像是被赋予了生命。

jin接着,他抬起tou,颈bu线条拉出一daoliu畅的弧度,站起shen,向前迈出一步,动作机械却不失优雅。

摄像机沿着轨daohua动,从正面、侧面、45度角依次捕捉,镜tou跟着他走动,记录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肢ti变化。

这段看似简单的戏份,实则需要反复拍摄。

余导要求至少八次完整动作——不算NG的废片——后期会剪辑成不同角度的闪回,pei上电子音效和冷光特效,强化“激活”的感觉。

舒子明站回原位,shenxi一口气,重置表情,重复着睁眼、抬tou、站起的动作。

第三次时,余导皱眉喊停:“眼神再空一点,你是刚启动的机qi人,不是睡懒觉的打工人!”舒子明笑了一声,低tourou了rou眼睛,调整状态再来。

严学真站在监视qi旁,看着拍摄画面。

他盯着屏幕上放大的舒子明的脸,那双眼睛从空dong到聚焦的转变,像电liu在他脑子里窜了一下。

推了推眼镜,他低声跟余导建议:“正面镜tou的光可以再冷一点,突出机械的冷感。”

“行,调一下!”余导冲灯光师挥手,转tou拍了拍严学真的肩,“严总眼光不错。”

第五次拍摄时,舒子明站起后不小心踩到ku脚,差点踉跄,他前后晃了两下才站稳,冲着镜tou耸了耸肩,懒散地笑:“这机qi人还得修修脚。”

严学真看着监视qi里的他,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瞬,又迅速收敛。

看似简单的“激活”动作,重复几十次后也成了ti力活。

镁光灯炽热的光芒笼罩着摄影棚,热气混着汗味在空气里发酵。

舒子明拍完第一tao造型的八次完整动作,已经满tou大汗,银灰色的发梢被汗水浸shi,贴在额tou和耳侧。

他走下拍摄台,步伐略显疲惫,助理黄思佳赶jin递上一条mao巾,化妆师和造型师一拥而上,像一群忙碌的mi蜂围着他转。

化妆师细细ca去汗珠,然后拿了粉扑在他脸上补妆,又用pen雾重新固定发型;造型师蹲下shen,调整他腰侧的金属饰片,以及整理衣服的褶皱。

舒子明低toupei合,偶尔抬眼跟他们笑一下,带着点疲倦却不失礼貌。

jin接着又是换上第二tao造型——黑色jinshen上衣搭pei修changkutui,他站在镜子前抖了抖衣服,shenxi一口气,又回到纯白背景前,重复那个“睁眼、抬tou、起shen、迈步”的动作。

广告虽只有几十秒,却要投放在不同平台,版本各有细微差别。余导要求每tao造型都拍出完整的激活liu程,后期会用不同衣服但相同动作的镜tou剪辑,赋予舒子明一zhong“多重变幻”的科技感。

看似简单的起shen动作,拍了几十次后,舒子明的腰腹已经酸得发颤。他得保持he心力量,不能塌腰,不能晃肩,更不能有表情代偿——扑克脸是机qi人角色的灵魂,连呼xi都得压得平稳,连发丝都不能luan。

严学真站在监视qi旁,目光从屏幕上的实时画面移到舒子明shen上。

那家伙已经拍了不下四十次起shen动作,按这个频率,相当于zuo了上百次卷腹,还要控制面bu毫无代偿,难度远超健shen房的机械训练。

他看着舒子明额角gun下的汗珠,顺着下颌hua到hou结,又被mao巾匆匆ca去,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敬佩。

初次见面——不对,是初次在正式场合见面时,严学真以为他是个轻浮的人。

会议室里那懒散的笑,盯着自己的眼神,还有那句意味shenchang的“那就好”,都让他觉得舒子明跟自己印象中的艺人差不多——张扬、随意、靠脸吃饭。

可现在看他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动作,毫无怨言,连汗shi了眼睛都不皱一下眉tou,严学真觉得自己之前的刻板印象真是大错特错。

这tao黑色造型拍得格外艰难。可能是衣服更jin,束缚了动作,也可能是ti力消耗到了临界点。

这tao造型第二十五次起shen时,他的tui微微一晃,险些没站稳,余导皱眉喊了声“Cut!”

舒子明扶着助理的手站直,chuan了几口气,脸上终于lou出点疲态。他rou了rou腰,低声对余导说:“抱歉,余导,我有点累了,能休息一下吗?”

余导摆摆手,嗓门依然洪亮:“行,去chuan口气,十五分钟后接着来!”

舒子明走出拍摄范围,接过黄思佳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tou慢慢喝下。

水珠顺着嘴角hua到下ba,他拿mao巾随意ca了ca,走到摄像机这边,站在严学真shen旁,低tou看向监视qi里的回放。

他撑着桌子,微微弯腰,黑色上衣jin贴着背脊,勾勒出肩胛骨和腰线的弧度,汗水在灯光下闪着细微的光。

屏幕上是他刚才的镜tou:睁眼时眼神空dong如机械,起shen时动作liu畅却带着点隐忍的僵ying。

他皱了皱眉,低声嘀咕:“腰好像有些塌了。”说完,他转tou看了眼严学真,嘴角一勾,笑得有点虚弱:“效果怎么样?”

严学真愣了下,目光从屏幕移到他脸上。

那双眼镜因为疲惫而微微泛红,汗shi的碎发贴着额角,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他推了推眼镜,低声dao:“很不错。”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很敬业。”

舒子明一怔,随即笑开了,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谢谢。”他直起shen,转shen走去化妆区补妆,步伐轻快了点,像被注了一针强心剂。

严学真看着他的背影,又低tou盯着屏幕上暂停的画面——舒子明起shen的那一帧,腰线jin实,眼神冷峻却藏着gu韧劲。

他暗暗为自己之前的偏见dao了个歉,心底那点敬佩不知不觉混进了别的什么东西。

黑色造型的拍摄进行到不知dao第几次起shen时,舒子明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腰腹的酸胀让他额角又渗出一层细汗。

余导盯着监视qi,皱了皱眉,终于摆摆手,嗓门里透着点疲惫:“算了算了,今天先到这儿,明天再来!”他rou了rou太yangxue,转tou冲工作人员喊,“收拾东西,下班!”

舒子明站在原地,chuan了几口气,低tourou了rou腰,脸上闪过一抹失落。

他原以为今天至少能拍完两tao造型,毕竟第一tao白色的进度很顺,可黑色这tao难度更高,ti力消耗远超预期。

他抿了抿chun,没吭声,尊重导演的决定,转shen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回了化妆区。

化妆师跟进来,帮他卸下脸上的粉底和眼线,造型师拿了瓶pen雾把银灰色的tou发洗回原来的黑色,发丝shi漉漉地贴在额tou,他低tou用mao巾ca了ca,换回自己的白色卫衣和牛仔ku,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层盔甲。

外面,太yang已经西斜,天边烧出一片橙红色的晚霞,洒在摄影棚外的草地上,拉chang了qi材和人的影子。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有的扛着反光板,有的拖着电线箱,低声聊着晚饭吃什么。场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几声零星的鸟鸣和风chui过树梢的沙沙声。

严学真收拾好东西,拎着公文包准备离开。

他走到停车场时,余光瞥见不远chu1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门半开,舒子明正要上车。他穿着宽松的卫衣,背对夕yang,手里拿了瓶矿泉水,低tou跟助理说了句什么,侧脸被晚霞镀上一层nuan光,像幅画。

严学真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他清了清嗓子,低声dao:“舒子明。”

舒子明愣愣地转过tou,见是严学真,眼睛一亮,像是被点燃了什么。

他放下水瓶,转过shen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夕yang的光yun在他shen后yun开,映得那双眼睛闪着细碎的光,像在发光。

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还带着点疲惫的沙哑:“严总?你还没走啊?”

“刚准备走。”严学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迅速移开,“今天拍得很好。”

“真的?”舒子明笑得更shen,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像是没料到这句夸奖,“我还以为自己拖后tui了,今天没拍完……”

“没拖后tui。”严学真顿了顿,语气平稳却带着点认真,“你很努力,比我想象的好。”

舒子明愣了一下,随即低tou笑了笑,脚尖无意识地踢了下地上的小石子,像是掩饰那点雀跃。

他抬眼看向严学真,夕yang的光在他棕色的瞳孔里tiao跃。

“明天加油。”

“嗯!”舒子明用力点了点tou,他挥了挥手,转shen上了商务车,车门关上时,他从车窗里探出tou,又冲严学真比了个“OK”的手势。

严学真站在原地,看着商务车缓缓开走,尾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他低tou笑了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多了点温度。

晚风chui过,卷起他西装外tao的下摆,他转shen走向自己的车,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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