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看他，然而他再也没机会想明白这个答案了。

风轻轻地吹拂着，空气染上了血腥的味道，生锈的铁一样，令人作呕，那个引渡人的脑袋在地上滚呀滚，滚到一个资历较浅的引渡人面前，恐惧侵蚀了他的理智，他恐惧地发出惨叫，乌鸦般地乾乾在嚎叫。

“嘘，安静。”魏衡瞥他一眼，“你太吵了。”

魏衡话音方落，那个引渡人眼中的世界被撕裂，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身体就化作了一团血雾。

两个引渡人瞬间丧命，剩下的引渡人脸色大变，老师朝魏衡连开三枪，然而子弹却在魏衡的面前停了下来，随後缓缓转弯，笔直返回。

咻──！

老师嘴里的菸掉在地上，星火缓缓熄灭，被子弹贯穿心脏的老师直挺挺地往後倒，眼睛睁得大大的，无法安息，无法瞑目。

失去最强主心骨的引渡人们心态全数崩毁，他们一同向魏衡祭出大招，咆哮着攻向魏衡。

然而站在原地，单手抱着孩童的魏衡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优雅地伸展手臂，五指摊开，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非长漂亮。

魏衡缓慢地做出一个抓握的动作，似是捏碎了什麽。

下一瞬，空气里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像是骨头被生生碾碎，与血肉混杂在一起，红色的鲜血四溅着，在地上盛开，舖成艳丽的血色花海。

这个村庄里，再也没有活人。

魏衡仰起脑袋，望着天空，神情有些恍惚。他的脚边燃起青色的火焰，一圈一圈，火焰直冲天际，宛若一条青色的巨龙。

青龙发出宏亮的咆哮，透着哀戚，随後是更多的青色火焰，化作无数条青龙，牠们四散而开。

魏衡就这样抱着孩童未凉的遗体，走出村庄，在他的身後，村庄被青色的火焰吞噬殆尽。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白昼被黑夜吞噬，黑暗，无止尽的黑暗蔓延开来，那一天，所有人类都看见了，在黑夜中飞翔的青龙。

青龙怒号着喷出火焰，停驻在街道上的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的身躯就与意识被一同埋葬。

顾澄晔意识到这天是哪天，十八年前的鬼哭之夜。但是他不明白，为何这个幻境要带他来到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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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扭曲了一瞬。

当顾澄晔回过神时，他身处的场景又发生变幻，是一片废墟，像是被生生夷为平地，到处都是断垣残壁，还有未熄的青色火焰在燃烧。

魏衡就站在这块平地的中央，周围倒着引渡人的屍体，顾澄晔定睛一看，站在魏衡对面的男人，正是顾澄晔的养父顾正德。

这时的顾正德还很年轻。顾正德跟魏衡对峙着不敢妄动。

顾澄晔注意到魏衡怀里的孩童，仍阖着眼睛，但他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若是仔细一看，甚至能发现孩童的胸膛有浅浅的起伏。

孩童又活了，顾澄晔又活了。

顾澄晔愕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魏衡凝视着顾正德：“我知道你，顾正德。”魏衡淡淡开口，“你是最强的引渡人。”

“你这是在嘲讽我？”顾正德苦笑道。他的身上全是伤口，即便如此，他却已经是伤势最轻的那一个，伤势严重的其余引渡人全都惨死。

纵然是他们这批最精锐的引渡人联合围剿鬼王，也依然无法对祂造成半点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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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你做笔交易。”魏衡走近顾正德，一步一步，直到站在了顾正德面前，收敛起那股骇人的压迫感，“这是我的澄晔，我想请你替我照顾他。”

紧绷着神经的顾正德愣了下，目光落在沉睡的孩童身上：“这个孩子、是人类……？”

魏衡轻轻点头：“澄晔终究还是要回到人类社会的，我思来想去，或许，你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顾正德皱起眉毛：“你就不怕……我对这孩子做什麽？”

闻言，魏衡勾起很轻很淡的笑容，彷佛在嘲讽着整个世界：“所以，我要跟你做笔交易。”

魏衡说道，话音不响，却是掷地有声：“只要你替我照顾好澄晔，我就不对人类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