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已是习惯，持先手黑子，如此对峙。

说起这棋子、棋盘亦并非凡物，乃是龙且吟在一传承中得来的法宝，单是执子对峙就有裨于心性修行。对局多了，对手若是高阶修士，便是连心魔劫都不过是修行路上小菜一碟。

斗棋大会初办时，此一法宝便是任赢家挑选，结果却只剩这一物件不受人待见，留到现在。说起此事时龙且吟也不生怒，嘴角挂着些许笑意似是无奈又像嘲讽，终究不落判词。

那些个能人志士没有眼光，福气就落到了柳云清手里。

其实若说顿悟心性，柳云清别有天赋，结丹渡劫时必渡的心魔未曾有，而今凝魂期最是修为不稳，亦不曾心境动荡。

不过心性尚分数种，柳云清心性平和、心境稳固，便是因其无所图谋、无所欲求，若是一直如此，恐是如伤仲永般，纵有天赋，没落也是迟早。

然而看在龙且吟眼里，道理却简单得多。不过是因为此棋以玉做子，以木做盘。上好的万年枯生木经过打磨雕刻，最亲近木系灵根，故由柳云清执子对峙最佳。

柳云清自清晨同青庞二人一同在城中坊市忙碌，或是拍买法宝，或是兑换灵石。正午便要帮尧知风的忙给龙且吟送药，至于医官做的是何打算，柳云清耳根通红不敢多言语。

但白日宣淫总归有失礼节，龙且吟会邀人对坐下棋，待天光欲暗，就点起花烛。

许是双修当真起了作用，眼前人不再复初见那般气息阴冷，气势都柔和许多。柳云清心不在焉，悄悄打量棋盘对面翻阅文书、忙忙碌碌的城主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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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斗棋大会柳云清有所耳闻，也参加过几次。大会来者众多，名册写不完书不尽。但盘龙城总会宴请上宾参加这会后的庆典，尚有往年十位夺冠者受邀与城主前去山庄避暑，多少需要城主过目把关。

这几日，龙且吟虽不用如司人官司事官般忙得晕头转向、脚不沾地，也是几个晚上未得空闲。柳云清帮人数着日子，怕他前脚刚走，后脚这人情热袭来，又是一阵隐忍难捱。

“可是有事要说？”

龙且吟头也不抬便发问，好似头顶长眼。柳云清愣了一瞬，神色微妙。

“只是在想……前辈是不喜束发么？虽说披散下来也好看得紧，但，总有不便之处吧？”

归虚修士盘膝而坐，因低头阅览手上文书，丝缕乌丝落下，遮了脸颊少许。

龙且吟道：“麻烦。不束。”

话说的简洁明了，不过四字却带些孩子气，柳云清听得心都快化了。强忍着未笑出声来，柳云清继续好声好气地劝。

“若是前辈不介意，不如后辈帮您束一次吧。”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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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竟是如此轻易便答应了，柳云清一时不知作何反应。龙且吟既然应了下来，也便不再落子，等道修说到做到。见状柳云清也不拘束，当真离席，稳稳坐于龙且吟身后，伸手将男人垂落颊侧的长发捋起。

并不全都高高束起，道修只将最易滑落、遮挡男人视线的两侧乌丝拢在手中，取出纳物袋准备已久的发冠将其固定在脑后，不消几息就做完了归虚修士觉得麻烦的活计。

这时男人想起来何处有些别扭。道修只说要帮他束发，却未向他讨要一个发冠或是一根发簪。等龙且吟反应过来，已是脑后添了些重量，而以往挡在脸颊两侧的发丝已被收拾利落。

亲手为人束起长发，柳云清心满意足，却依旧鬼迷心窍地捻起一撮递至唇边，细吻轻嗅，也不怕被人抓包。龙且吟也确实丝毫没有察觉，反而对脑后的玩意儿升起好奇。

“这是……”

“前辈权当是回礼就好。”

这玄赤发冠龙且吟看不着，柳云清亦不急着邀功讨喜，鱼水之欢后总会变得惹眼。

他当真是迷恋这人一身清冷气息，每每被人大手一揽贴上肌肤，便是被整个拥住的欣喜与安逸。龙且吟大多时候总是沉稳无话，不喜嘈杂，不爱闲谈，笑都是淡淡的，自持一股上位者的游刃有余，眼中却是年长者的包容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