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

“？”韩逐追不放。

他说这话时有孩童般的郑重，仿佛那并非一个敷衍的告别，而是真正的许诺，他们还会再次相会。

尽A级和S级雌虫有更大的“承载容量”，也只能在机甲驾驶舱内撑上数分钟。一旦数值到达60，会被即刻认定为丧失作战能力。

他们坐上车，驶庄园。飞扬着玄鸟旗的商家车队在前方开路，第七军的装甲车随其后，一行可谓声势浩大，但比之圣巡的排场，仍然差了不是一星半——没有提前封路，没有对空防御，甚至没有应急医疗车。

亚伯特闭上，忍住没有碰自己的，然而那麻痹的仍然记忆犹新。

这话是让罗曼一直开着视频摄像。

靠近大门的石像，他们“偶遇”了副指挥官阿赫斯。不过以罗曼对他的了解，他想必在此埋伏已久。

罗曼一听也慌了神。化学阉割是除了雄虫的神疏导以外，对付雄虫暴动的唯一“治疗”手段，但只有穷凶极恶的罪犯才会遭此对待。

罗曼看到这个数值，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居然跑来了……”

无论如何，这大概是亚伯特第一次展现真实的压力变异值平，196，得离谱，罗曼却觉得比预想中要好上太多。

一门先吓了一，室内一片狼藉，桌翻椅倒，玻璃粉碎，像被龙卷风摧毁。

之前商略曾试着将窗降下一条，还未等罗曼劝阻，又苦笑着自己关上了。

亚伯特躺在沙发上，侧蜷起，怀里抱着一团毯。

“去看一看吧。”十分钟前罗曼给亚伯特打了一次电话，依旧没有被接通。

假若一条狗日复一日挨打，只会迅速绝望，变得麻木不仁。若能偶得抚，便又会燃起一丝希望，然后周而复始地陷痛苦——这反应才是待狂真正的养料。

可提到大脑，罗曼只能想起生理课上的树脂模型，千沟万壑的一整坨，到底怎么才能有选择地“调用”某个位呢？

如果没有雄虫的神疏导，长期于压力过载状态的雌虫将面临不可逆的大脑机能破坏，表现过度兴奋、幻觉及严重的暴力倾向，也就是俗称的发疯。

罗曼只觉心脏被狠狠拧了一把，传来复杂的苦涩受，并非基于恋，而是不可言说乃至不可细思之。

大于100的雌虫都是严重威胁社会治安的危险分，随时可能大开杀戒，一旦被探测到，必须立即原地击毙。

商略坐在后座，枕着自己的胳膊，久久凝望着窗外的街景。太照，又被防弹玻璃过滤成钴蓝。街两侧层建筑的台上默默站满了围观者，不少虫族正用光脑直播实况。

你快走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你是我的痛苦之源，在你边的每分每秒都如同受刑。亚伯特想这么咒骂，却只是狠狠地咬牙。

在所有安抚中，吻是最罕见的形式。

商略猛地刹住脚步，“我能帮你什么？”

实战环境中，由于过度同步造成的中枢神经压力、官过载、痛觉反馈和情绪冲击，这个数值会急剧飙升。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疑心商略在故意折磨他。雄虫最玩那把戏：在无尽的残酷中偶尔施舍一善意。

阿赫斯匆匆停下脚步，抬手行礼时松松搭在肩的军服随之落，“殿下贵安。”他用古雅的廷辞令笑问候。

雌虫的能力与激素平密不可分，越大的雌虫越烈。一旦被阉割，化学药的副作用将导致其各项机能全衰退，形同废。

前所未有的数值。

他看上去疲力竭。

如果说初级标记昭示着雄虫的隆，被浪漫和电影不断渲染；那么一个吻……会被视作怪癖一样的存在，毕竟谁会煞有其事亲吻一个的容、一件乏味的武呢？

罗曼走到主卧门，敲了三下，等待片刻，如此三次，终于下定决心拧开门。

尽亚伯特向他解释过，罗曼仍然无法理解原理。

韩逐发一声震惊的息，“他吻你了……”

罗曼将他送至商家的地下车库，侍者为他打开门，商略扶着他的手下车，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停在原地，微笑挥手：“再见。”

韩逐的比方倒是好懂一些：大脑压力平就像一条河，在不同的地段，位存在低落差。亚伯特每次测试时，只调用了最浅的位，也就是负责自主生命功能的那个基础区块，而非前额叶层等更易被压力平影响的分。

正当他浅浅松了一气，却听韩逐颤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数值下降了那么多……神疏导明明对你无效，你还是用了化学阉割？”

“带上我。”韩逐立即说。

……

可当他看向商略，只看到一个细手细脚稀里糊涂的小东西，有着莫名其妙的责任心和可笑的英雄主义……不，他当然不觉得可笑，他只会将其视为可乘之机。

这个发现令罗曼窃喜。

罗曼望向后座，那儿残留着一莲，孤零零的，不知是商略衣服上勾带的，还是从那朵他一直扯来去的上掉落的。

商略了，并未回话。罗曼直觉他看了阿赫斯的小把戏，并为此不耐地轻扫尾。

只当自己说错了话，再也不敢开，而商略心神重重，压没留意到他突然变得沉默。

直到罗曼走近，他才缓缓睁开，起先眸中是全然的懵懂，很快又沉寂了下来，“把脑机拿来。”

亚伯特上脑机后，显示屏上的数据一路狂蹿，在离格差一的地方停了下来，显示数值：196。

阿赫斯是足以托付命的战友，但以罗曼的私人角度来看，对方实在太过浮夸卖。

“脑机”是内置神经元传的仪，通常用以联结机甲，并实时监测军雌驾驶员的压力变异值。

他还记得那时……

“安抚。”亚伯特回答。

尽从未怀疑亚伯特哪天会失控伤人，他还是不敢细想，在亚伯特那副永远淡然的里面究竟掩埋了怎样的疯狂。

这个世界上，大概除了亚伯特自己，只有他和韩逐知那个秘密：无论测多少次，亚伯特的变异值永远低于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