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那虫而言，真相从不重要，一切都只是政治斗争的手段而已。商略已从他的威胁中预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纵火、损毁、逮捕……如果找不到罪魁祸首，他想必不介意迫害平民，甚至展开大屠杀。

在一旁的亚伯特再次到心摇神曳。

“我们的敌人试图削弱我们的力量，破坏我们的信仰，但我们绝对不会容忍这侮辱！”

尽脸泛红，哈维仍小心留意镜，避免表情走形。每次商略看到他的拙劣表演，可笑之余也觉不安，这么一个小丑，却能大行其。

尽已早九，贫民区街空无行人，挨家挨锁门窗，路用黑栅栏围起哨卡，警卫军正在锣密鼓地列队。明明同一时刻窗外艳照，视频里的天空却泛着铁灰，大概是加了什么滤镜，像电影那样。

“打算怎么？”

亚伯特俯下，凝视着商略，双眸幽，“我可以制止他，只要你……给我一样东西。”

这是一个彻彻尾的暴君，这次他必须要阻止他。

解嘲的同时，他已开始忧虑，他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新闻？他在明示我什么？无论如何，我得快离开。

他抑扬顿挫地宣告，每说一句就狠狠挥舞右手的鞭，似乎隔空打叛徒。他的右手无名指着一枚硕大的红钻石婚戒，随着手势一闪一闪，那便是享誉全球的“玫瑰之心”。

哈维婚了第五军统帅兰斯，前两年迁至埃弗利肯洲的驻地。但在年初的神裁后，他和其他几位皇一直滞留首都，准备迎接选帝战。

和其他皇族不同，哈维有一艳红发，脸型消瘦，睛很大，总是神经质地微瞪着，鼻小巧上翘，私底下传说他过手术，原先的鼻翼太大了，不够致，不过现在这个早已是整容模版。

这群雌虫是隶属于主教的亲卫军，每一位都从圣骑士团中挑细选，大多是　S级血统的贵族少年，仪表堂堂，神骄傲。他们的铠甲镌刻着卷草纹和的家族徽章，戟刃甚至镶嵌着宝石，在光下绚丽夺目。

“我只是一介平民，又能什么？”商略笨拙地抛回直球，觉自己像后剧里勾心斗角的雌侍，说着自以为机智其实非常弱智的台词。

亚伯特静静观察着商略，神若有所思。

新闻直播画面中，哈维神情激愤，“今天，我们的圣殿被焚毁，我们的神使被杀害，这是对神圣帝国不可容忍的挑衅！更是对至虫神的叛逆！”

此时雄虫主播用一故作沉痛的拖长腔调宣布：“我们刚刚得知，极端恐怖分于昨夜蓄意攻击并焚毁了位于十七街的神圣教堂，本堂司祭瓦莱不幸殉难，这是前所未有的恶事件，我们发誓将全力找元凶……”

雌虫始终是慕的一族，即便才真正认识他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已然受到商略上那极其内敛的支。然而似乎只有面对同族时，他的力量才不加压抑。

或许是看了他骨里的不以为然，又或是一场游戏中总得有个挨打的靶。总之很快，他和他的喽啰们开始成天为难他，故意找茬、害他丑。

那只雄虫曾是他学徒时代的噩梦。

商略困惑瞪着他，又升起不悦之情。一夜过去，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下来，却再次被他的自行其是搅了节奏。

S级雄虫神谕所后将经过多选，竞争七位圣的席位。尽每位雄虫在外面的世界都千尊万贵，但在那个小团中，秩序依旧分明。家世、关系、能力、前景……大皇奥托毕业后，哈维是少年中当之无愧的主宰者，而乡下来的大龄“转学生”商略的待遇可想一斑。

哪怕只是遥遥看他一，商略的都是一。

这次商略没后退，也没再挪开视线，哪怕又开始发麻，他依旧回望他，“什么东西？”他听到自己问，语气涩。

不知哪儿响了应景的号角声。

“就在此刻，作恶的叛教徒仍藏匿在该区。每家每，我们的战士都会一一搜查，确保一切渎神者被歼灭，胆敢包庇者也将被斩首！”

听到询问，商略才想起亚伯特还在旁，暗暗吓了一。虽然偶像的那几年里他就常因发呆而被骂臭脸，但那时确实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

是蜻蜓台的现场直播。在诸如广场、市政厅等公共场所，蜻蜓台是全天播的唯一官方频。穿灰西装的秀丽雄虫已播报了二十年，有一百个营销号靠琢磨他的巧措辞来分析上意图。

有一定几率是瓦莱为了避免暴组织机密而自行焚毁，但据商略对死要面的帝国的了解，一个勾结邪教内腐化的司祭更是需要被掩盖的丑闻。

此外，猩红主教哈维作为保守贵族一派的大明星，向来主打反低阶雌虫，威望正是建立在肃清“异教徒”的战功之上，故此一定会借这次惨案继续扩大矛盾，煽动情绪，寻找发。

商略起时一手扶住桌沿，自然而然形成遮挡在前的姿势，有自我保护的意味。

“有新情报。”亚伯特打断了他，打开微型光脑。

他似乎毫不尊重他，甚至吝于解释。

金丝菱绣帘后，等待了比预想中更久的时间，终于听见敲门声。

不过看到投屏的第一，商略立即变得全神贯注，那是一政治动的锐，他曾如此娴熟地生活其中，毒药、军队、旨意……生死悬于一线间时，情绪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放……”愤怒席卷了商略，他不自禁站起，厌恶地喃喃。

不过任谁都知这是第十三皇的骑，去年发行的十分纪念邮票的票面正是一幅名为“哈维主教赢得术比赛冠军”的油画。比之机械造，雄虫向来更偏骑兽——驾驭雌虫的神力对其他生也用。

于一对逝者的柔情的迁延，他在亚伯特走起居室时甚至心平气和地微笑了一下，“有关求婚……”

压抑的死寂中，传来哒哒的蹄声，一匹披华丽银饰的白缓缓步画面正中央。它昂起脖，鬃光如丝绸，随风飘拂。穿行于现代化的枪炮与装甲车之间，它是如此突兀，仿若梦境的产。

可随着新闻播放，他的双眸越来越明亮锐利，他准备好战斗了，整张脸庞都因此被照亮，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困境能阻拦他。

“年轻的战士们，站来！拿起你们的武，是时候让叛教者为他们的恶行颤抖！是时候书写属于你们自己的不朽荣耀！”

砰——砰——砰，伴随着号角，银甲骑士们以枪戟击地，“真神以下，唯帝国与忠诚！”他们握拳，一遍遍狂喊号。

圣们是真正的场自带BGM，当年商略那浩浩的随侍队伍里，也包乐队和唱诗班，这被视为“合乎份的仪制”的一分。

尽商略从未在明面上撞过他，甚至在他发言时跟着鼓掌，说一些客话，太好了、我同意、没错、就是这样，可哈维还是盯上了他。

亚伯特的存在得像房间里的狮，他怎么会把他给忘了呢？

商略试图不去理会，好几次甚至为莫须有的事脆歉，可他们还是不放过他。那些残酷的恶作剧一直等到哈维嫁后才算平息。

此时此刻，电台摄像师心选取仰拍视角，将上哈维的型拍得格外威严，宛如天神降临。

教堂是谁烧的还说不定。

“临时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