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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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雌虫靠近时的热度,然后他的脸颊被轻柔抚摸,似要替他拭去那不存在的泪水。
梦境一下转好了。
他梦到自己要过生日了。
商略每年都很期待自己的生日,因为父亲会为他准备各种稀奇古怪的礼物。
有的是他期盼已久的,一个限量版机甲模型或是化石标本套装。
有的则纯粹属于整蛊,譬如猛地弹出玩具蟒蛇的礼盒。若是看到向来容易受惊的儿子大叫一声,以无比狼狈的姿势滚下椅子,那家伙还会笑得前仰后翻,实在过分极了。
父亲死后,他再不过生日。
可如今一个大礼物就摆在近前,他太想要了,会是什么呢,他的人生中好像从未得到过能与之相媲美的好东西,那是他最想要的,却从不敢说出口。
——我立誓弃绝私欲,不可行那可憎之事,否则便是犯了罪,必致败露……
——为什么独独只有我不能放纵呢?云若满了雨,就必倾倒于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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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永远不能对雌虫出手!
——我也想要占有,想要掌控。
他发出微弱喘息,因为自我抗争而痛苦万分。
紧握的拳头被一股力道轻轻展开,避免他再次撕裂伤口。
那点温热夺去了他最后的理智。
“请上床来吧……”商略虚虚回握住,耳语般轻柔道,像个因为生病而难得任性一回的孩子,再一次乞求陪伴。
没有动静。
……怎么不听话?
被违逆的事实终究令他渴望支配的天性占了上风。
“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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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他伸出精神力的“触手”,轻轻一拽。
拽不动。
他大吃一惊。
他深知自己的力量有多强大,就算没有父亲的教诲,他也从不随便对雌虫使用精神力。可实在是太难了,简直像一只大象避免踩到蚂蚁,每时每刻都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松懈,否则就连日常交谈都会变成强制命令。
刚才那道指令他虽未动真格,却也自知威力不凡。
想不到竟无法撼动那个雌虫分毫。
“过来。”
第二道命令灌注了更强大的压迫感,好似一朵闪烁电光的乌云。即便到了此时,他的语气也无愤怒不耐,只有与生俱来的威严和享受征服的愉悦。
他是荒原上最后一头大象,从出生起就孤独地游荡,从没有吨位相当的伙伴与它嬉玩。突然间,它的眼前出现了……一辆铁皮重卡,让它可以放肆地用鼻子拱一拱,不用担心弄出人命来。
仍然没有听到那声服从的“是”,床垫却重重往下一沉,亚伯特跪伏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脑袋旁,将他完全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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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商略闭着眼,也感到视野一下暗了下来。
缓慢而灼热的呼吸一遍遍拂过面颊,仿佛一头饥肠辘辘的兽。商略头皮发麻,下意识想要蜷起来,既出于恐惧,也出于处子特有的羞涩,他其实隐约知道会发生什么,并期待被揭示生命的真谛。
可等了又等,亚伯特始终不肯再往前一点,小心避免任何肌肤触碰。
尽管仍未完全清醒,商略的头脑也开始勉强运作,意识到亚伯特在利用规则漏洞来敷衍命令:这样算过来么?这样算上床么?够近了么?闹完了没?
第十次了,他第十次得罪自己,商略在心中记账。
未经许可闯入他家算一次;一见面就吓唬他算一次;上菜时故意调戏他算一次;死盯着他不放算一次;车上揪他后脖子算一次;洗澡时抓他尾巴算一次;甩开他的手算一次;请他上床他不上,一次;求他靠近他不来,一次……
这么盘算时,他的心情非常愉快,像一位等着收利的债主。
亚伯特不仅力量强大,而且态度强势,这种“强”令商略不能更满意。
这个雌虫将成为他最好的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