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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寒假收假过后,很快就迎来了毕业季。在论文答辩的兵荒maluan中,分离的时刻也越来越近了。

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池焱就不再去“钨金”了。关于赔偿金的事,并不是老板大发慈悲,而是闻堰给他留了后路——那个放在车前柜的信封里是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刚好够jiao赔偿金。还有一张写着“对不起”的纸条。

池焱不知dao他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留下的纸条。闻堰平常看起来当着“公关”过着高消费水平的生活很是享受,也乐于周旋在各zhong人际关系之间以彰显自己的魅力……可是这次逃跑,却很明显不是一时的心血来chao。不过,也无从知晓闻堰到底是如何策划、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离开铂菲丽。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闻堰确实人不坏。

被人那样对待的屈辱感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很快散去了。与其说是池焱健忘或是心大,不如说他早就学会了调节自己——毕竟在他的人生中,困难或者不如意的事情太多太多。他也正式告别“钨金”,虽然有着能抵他打好几份工的薪金,毕竟还是无法同他人启齿的工作。如果被向来对他们guan教严格的爸爸知dao了,怕是打死在家门口都有可能。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出校园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事要在这最后的校园时光zuo的话,那就是……和周沅梨告白。

A大的学生们秉承着“学得好,玩得开。”的理念,学校每年都会准备一场盛大的毕业舞会暨毕业典礼。纪念青春,不留遗憾。因此在舞会上发生的各zhong表白、分手,甚至求婚都屡见不鲜。所以池焱想借着这zhong氛围zuo鼓舞,告诉她自己埋藏已久的心意。

池焱再次穿上了那shen有点不合shen的西装——那是他上网买的二手,料子还行,前一任主人变胖了以后舍不得丢,就便宜卖了。他是从来不在学校里穿西装的。因为每次穿上西装就意味着他要去“钨金”工作,变成了“小石”。而现在离开了“钨金”,它就成了为自己增添“郑重”和“成熟”的必需品。

夜幕降临,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女们陆续来到了会场。校chang进行了简短的毕业典礼致辞,余下的时间都留给了学生们。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舞会正式开始。池焱远远地就找到了今年是也是研究生毕业的周沅梨。她今天穿着一shen短款的小礼群,池焱就知dao——一定是为了方便活动。周沅梨人缘很好,所以在和自己导师tiao完一支舞以后,仍有接连不断的人找她tiao舞。池焱藏在人群后看她,一直都没找得上时机上前邀请。

大概tiao了四五个人之后,她才下场休息。池焱赶jin凑了上去。“三火儿!”周沅梨笑dao,“我还奇怪怎么没见着你呢!”池焱递上了手里的矿泉水,回答:“我刚才在旁边……和别人tiao舞呢。”

不,我没有。我只是为你而来的。

周沅梨“豪饮”了一大口,嘴ba鼓鼓的,冲他点点tou,眼睛里都是笑意。似乎是受这笑容的鼓舞,池焱的邀请出乎他自己意料的就脱口而出:“学姐,下一个,请和我tiao舞!”周沅梨放好了水,站起shen来向他伸手:“不是‘下一个’,就是‘这一个’。快来吧,到我最喜欢的曲子啦!”

两人来到舞池中央,周沅梨摆好了jiao谊舞的架势。池焱jin张地在ku子边ca了ca汗shi的手,抬手轻轻地放到了她的腰后,像怕冒犯似的,只敢虚虚的贴着。周沅梨大大方方的把手放到他肩上,人也坦坦dangdang地看着他。她穿着小高跟,和池焱一般高。“咦……你的眉mao是自己画的吗?”她突然凑近了一点,池焱定住了。“嗯呐……照着你以前给我画的时候我自己学的。”“画得ting自然的,不靠近还看不出来呢!你啊,要走上社会了多少注意点形象,看你原来那样子,断眉、寸tou。不知dao还以为哪来的黑社会小弟呢!哈哈哈……”池焱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曲子开始了。周沅梨问:“你会不会tiao舞啊?”“啊……就,突击学了一下。”池焱jin张地咬咬下chun。所谓的“突击学习”,不过是宿舍里六个“单shen狗”为了今天,跟着视频,两两抱着,在宿舍里互相踩得集ti鬼哭狼嚎罢了。因此刚起步的时候他就被周沅梨踩了脚,周沅梨哭笑不得地说:“还是我来教你吧,先听着音乐的节奏……”二人低tou研究着脚步的pei合。他们的tou凑得很近,池焱能闻到周沅梨shen上的淡香,不自觉脸红心tiao。像每一次她训练他的时候,池焱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开了窍一样,能很快、很清晰地思考。不一会儿,他就能pei合周沅梨的脚步了,不过还不能搞什么花俏的舞步,所以两个人只是悠悠地dang着。

这是池焱第一次看到周沅梨化了妆。这个女孩儿自他们在chang跑队宣传摊初次见面的时候就是素面朝天。她自己说“要把每天化妆的那点时间拿来干更有意义的事情”,以致于池焱还以为是这个风风火火的女孩儿为自己其实gen本不会化妆而zuo的冠冕堂皇的说辞,可能最多就是画点眉mao——要不然她怎么会帮他把断眉掩饰得这么自然。她今天很漂亮,池焱觉得,不如说她一直很漂亮。只是今天jing1致的妆容把她的“风风火火”都转化成了有点jiao媚的俏pi。周沅梨知dao他盯着自己看,便率先展开话题:“你毕业后去哪啊?”“先在一个公司实习吧……”是导师给他介绍的,可能是知dao他有些困难,便嘱咐他先在那继续学习学习。“ting好的,ting好的。我们三火儿也要走上社会啦,在办公室里可不能像在学校一样傻愣愣的。”“嗯……学姐呢?”“我?还没决定呢,可能回家,也可能去别的什么地方吧。”池焱知dao周沅梨并不是本地人……所以,他们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

周沅梨感觉自己的手被逐渐niejin了,池焱也渐渐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看向自己。“学姐……我……”池焱鼓起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

“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tiao一会儿好吗?”周沅梨难得lou出一个堪称淑女的微笑:“前面也和好多人一直在讲话,我都有点儿累了……而且我很享受这首曲子……”脚步重新被她带动了起来,她甚至还尝试转了一个圈儿,池焱笨拙地pei合着完成了这个因为他而变得算不上优美的动作。

一曲毕,周沅梨向他行了一个屈膝礼。池焱鞠躬回礼。看着他僵ying行礼的样子,周沅梨轻笑着说:“三火儿,再见啦。”

池焱像如梦初醒般回到外围坐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还是没说出口。要是在下面练习的时候能够认真一点就好了,这样也不至于花了大半首曲子的时间来教他tiao舞。明明想给她一个“靠着自己也能zuo得很好的”成熟印象,却还是变成了和以前一样需要她来指导的样子。

他抬tou,在不断掠过的人群中捕捉到了周沅梨的shen影——她在和万锐扬tiao舞。两人谈笑着,周沅梨面上眉飞色舞。但是一点也没影响他们脚下的舞步,和谐、优雅。他们甚至能完成一些技巧xing的动作,引得周围都有同学们停下来看他们。“不愧是万锐扬,”池焱心想,“短跑都已经很厉害了,tiao舞也这么厉害。”

他们pei合得这么好,像是早就经历了无数练习的搭档。

围观他们的人变多了,池焱的视线也被挡住了。曲子结束后有人为他们鼓掌,继而爆发出了刻意的尖叫和欢呼声,像是在起哄。

池焱不明所以地站起来,努力踮脚望过去。

他看到万锐扬低tou揽着周沅梨的腰,周沅梨仰tou环这万锐扬的脖子。

他们接吻了。

不在意旁边人的起哄,shen情地亲吻。虽然只是嘴chun相碰的程度,但是却能感到无限的爱意和热情。好像他们可以为对方献上一切。

啊……没什么可奇怪的。池焱不再踮脚,低tou看着自己有点旧了却熨得很平整的领带。心里有些酸胀,但并没有想哭。他们都这么优秀,在一起也是情理之中啦。本来他也没有什么奢望周沅梨会回应自己的感情,更多的只是想告诉她:谢谢你,在我本来没什么亮点的人生中,像星星一样闪烁。

池焱独自一人走出了礼堂。时间其实还不晚,学生们还热情高涨。周边都洋溢着欢乐的氛围,他们笑、他们叫、他们tiao舞、他们拥抱,像是用尽全力要狂欢到世界末日。

我的大学生涯结束啦。

他抬tou,于星光下lou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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