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喜我的话，就上吧。

裴颂握住傅闻嘉的指，想给他上去。傅闻嘉的手指他挲过千百遍，什么尺寸他早已烂熟于心。然而戒指拿在手里，却始终迟迟不敢下手。心里预设了无数个傅闻嘉的反应，却没有哪一不让他心惊胆战——无论是扔窗外还是砸在他脸上——都不算什么好结果。

语调尽可能平静，可冒了满背的冷汗和不断偷偷睨着傅闻嘉的神还是卖了他。傅闻嘉将男人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收底，拿起掌心里的戒指细细把玩。

我从前对你很不好，了很多错事，对不起。但好在你还愿意给我机会，谢谢你。

之后某天他突发奇想去接傅闻嘉下班，本来打算找个餐厅约个会，吃个烛光晚餐，然后顺理成章把东西送去。可后来……不但礼没送成，还差把傅闻嘉活活玩死在床上。

裴颂一把抱住他：“谢谢……谢谢你。”他还想说一句对不起的，但话在嘴边了一圈，又被他囫囵咽回肚里。

可他这礼送去……裴颂打量着手里的小玩意儿，傅闻嘉一定不会兴的。裴颂总是用对待情妇、对待的方法对待傅闻嘉，所以连突发的讨好都显得那么虚伪作、稽可笑。

他小心翼翼地开：“你不喜吗？”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战战兢兢。

裴颂调动面肌才不至于当场让泪来。他安自己：都在我意料之中，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反正日还长，只要他一直在我边，就不怕没有日久生情的那天……

裴颂抬指小心翼翼地碰傅闻嘉的脸颊，手指划过眉峰、鼻尖、嘴——刚刚接过吻的嘴。傅闻嘉还是很好看，好看到足以让他一见倾心，也足以为自己惹上无妄之灾。

达克利斯之剑依然悬，裴颂叹了气，没说话。他将傅闻嘉抱浴室清理净，又把他抱回换了新床单的床上。

折磨得气息奄奄后，裴颂越来越惊惶——为什么被掐住脖的是他，到窒息的却是我？

裴颂没等来傅闻嘉的回答，因为在他开之后，缓缓下沉，竟然一栽倒在他上，睡着了。

裴颂被吓得抖了一下，拿着戒指的手下意识地迅速背在后，像个被抓现行的小偷。

不知不觉间，裴颂额上已经冒了细细的汗珠。他一狠心，一咬牙，不不顾就要把戒指往傅闻嘉手上。

戒指一直被他带在上，被傅闻嘉icu那几天，裴颂昏睡不醒，意识在梦境与现实之间游走。梦见他们初见的情景，梦见傅闻嘉浑漉漉地来找他——那时傅闻嘉上的伤还渗着血，但最牵挂的，还是这枚一直没送去的戒指。

裴颂在傅闻嘉边烙下一吻，语气如信徒朝圣般虔诚：“我男朋友，可以吗？”

可下一刻，好不容易憋住的泪不争气地掉了来。

裴颂想驯服傅闻嘉，最终将扼住咽的绳索亲手奉上的人，反倒是自己。

演技之浮夸拙劣，连在酒局上摸爬打了十几年的裴颂都暗暗了把汗。

裴颂像是才发现自己手里着个东西，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状：“你说这个呀！”

钻石被切割得很漂亮，通璀璨，镶嵌的工艺也非常超。戒指内圈镌刻着一串英文字母，应该是某个品牌的名字。钻石折的光线打在裴颂睛上，但裴颂恍若未觉般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盯着傅闻嘉的动作。

“嗯。”简单一个音节，直把裴颂的心戳一个大。

傅闻嘉将戒指在指上，端详了一会儿，：“很漂亮。很合适。”

“就在刚刚，你端详戒指的时候。”傅闻嘉努力长脖去看他藏在后的手，重复：“是给我的吗？”

“那是回答你上一个问题。”

那晚一切都结束之后，裴颂也一度后悔过。他明知傅闻嘉和那女孩没什么，可就是忍不住找由折磨他，好像看他痛苦，自己就能多快活似的。

我真是蠢透了。裴颂懊丧地想。

“是给我的吗？”

知傅闻嘉不喜被那样暴地对待，却还是无视他的不情愿；为了满足虚荣心，不惜将傅闻嘉带到他们的聚会上让他被那么多人看着；甚至，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拿他唯一的亲人相威胁……

傅闻嘉眉弯弯，朝他笑：“戒指太漂亮，我走神了，没听清你问什么。”

他摊开手心递到傅闻嘉面前，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是想送给你来着。你要是喜的话，就上吧。”

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裴颂简直不知要说什么好了，三十年修炼的假面因这简单一个动作瞬间化为乌有。他顾不上去决堤的泪，哽咽：“那你还……”

“我对你不好，你应该恨我的。”语气笃定，他为自己了判决。

“我以后、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你。”

他迅速收拾好表情，摆他惯用的完假笑，顾左右而言他：“你什么时候醒的？”

裴颂展开手心，一直被他攥着的钻戒在微弱的灯光下仍然熠熠生辉。这是他早就买好的，起初打算在某次事后作为恩赐赏给傅闻嘉——用骨奖励小狗那样，事到临，又觉得既然是礼，自然是希望收到礼的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