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笑稍纵即逝，墙角中又哪有什么东西？这里已是最后一殿堂，更不会有什么密室暗之类的阁。我壮着胆过去，用脚跺了跺地上的石砖，丝毫没有活动的迹象，真是他娘的见鬼了，这后中难是献王的婆娘魂不散？她又究竟想什么？

这时胖也开始显得张了，因为我们从陕西石碑店找来的算命瞎，没事就跟我们他当年倒斗的英雄事迹，我们虽然不怎么拿瞎的话当真，但却有几句话至今记得一清二楚。据瞎说那是几句曾被盗墓贼奉为金科玉律的言语：“发丘印，摸金符，护不护鬼灯；窨棺，青铜椁，八字不勿近前；竖葬坑，匣坟，搬山卸岭绕着走；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

不过我们事先了思想准备，古时摸金校尉们在古墓里遇到这些不吉的东西，叫作遇着“黑星”。黑星在相术中又叫“鬼星”，凡人一遇黑星，肩三昧真火立灭，犹如在万丈渊之上走独木桥，小命难以保全。

那女尸似乎是察觉到了我们在用狼手电筒照她的脸，竟然把微微晃动，对着我们转了过来。她脸上画着妆，中发一阵尖厉的冷笑：“咯咯咯咯……”

我又拿程更远的狼手电筒，一推底的开关，一橘黄的光，立刻照了上去，这一来方才看清红凶服上半的情况。

刮净火漆之后，用探爪上的寸针一试，鼎再也没有什么连接阻碍的地方了，便招呼胖过来帮手，二人捉住铜环，两膀刚一力，便听死气沉沉的殿，传来一阵“咯咯咯嘿嘿嘿”的笑声。听那声音是个女人，但是她又又冷的笑声，绝对不怀好意，笑声如冰似霜，仿佛可以冻结人心。

就是这么有限的一块地方，笑声是从哪发来的呢？越是看不见，心中越是没底，反不如与那蟒、人鱼搏斗，虽然命悬一线，却也落得打个痛快，现在的局面虽然平静，却不免使人焦躁不安，不停地在想：“神仙里怎么会有厉鬼？不过也许只有这不明的区域，才会有厉鬼也说不定。”

胖和Shirley杨仰着看我在上面行动，自然也见到了的红衣女人，不过位置比我低，看得更是模糊，纵然如此也不由得面上失，又替我担心，不停地我先从石碑上下去。

胖着谦让，我不予理睬，转想回去搬那铜鼎的盖，刚一转，忽听我后的墙角中，又发一阵令人骨起栗的冷笑，三人吓得都急忙向后退开一步。我背后倚住一块石碑，忙拍亮了登山盔上的战术灯，一手端着M1A1，一手随时准备掏携行袋中僻邪的。

胖不解，也问我：“胡司令，在这荒坟野岭中只有咱们三个活人，上哪找人民群众去？”

殿中碑墙林立，围了一圈又一圈，若是在这里捉迷藏倒是合适，不过想看清楚十几米外的事，便遮遮掩掩。视线中除了空落的墙角、地面的石板，此外一无所有，殿中又变得一片死寂，若不是那冷的笑声犹在耳边，不免会以为是听错了。

后来我曾问过Shirley杨，这几句话倒不是瞎自己攒的，果然是旧时传，说的是若比僵尸更可怕的东西。最后说倒斗摸金遇到死尸穿大红没杂的丧服，或是死人脸上带笑，都是大凶之兆，命不够的就难重见天日了。鬼哭在很多地方都有，有人会把狼嚎误当作鬼哭，那倒也无妨，最怕的就是在坟地里听见厉鬼的笑声，只有厉鬼才会发笑。

Shirley杨问我：“老胡，你不常跟我你倒过许多斗吗？实践方面我可不如你的经验丰富，在古墓中遇到厉鬼，依你来看该如何应对？”

鲜红的女人衣服款式与我所知古时女的服装迥然不同，不似汉服，大概是滇国女人死的时候穿的敛服。这血红的衣服，静静地一动不动，那诡异的笑声，也不再发。

而我们三人都准备周全，纵有厉鬼也能与之周旋几个回合，于是定了定神，暂时不去理会那黑的铜鼎，各持械，分三路向那刚刚发笑声的角落包抄过去。

我这冷不丁一看，难免心中大骇，若非双在石碑上夹得牢固，就得一脑袋从石碑上倒栽下去，赶趴在石碑端，双手抱住石碑。好在我这辈也算是经过大事的，心理素质还算稳定，换了胖在这，非吓得他直接栽下去不可。

我问Shirley杨：“这么说不是死尸穿的凶服了？但那笑声是从这衣服里发来的吗？”

胖一都不傻，忙说：“不如咱俩换换，我力气去搬那鼎盖。老胡你还不知我吗，咱哥们儿就是有这两膀，对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是向来缺少创造力……”

见那层漆上有个押印，图案是一个被锁链穿过琵琶骨的罪犯，既然有押印就说明从来没开启过。

我并没有立刻下，反倒是抬去看上的情况，刚看一，便又了一冷汗。只见得那红大袍里面……没有脚，衣服里空空的，贴着殿堂的墙角，好像仅是件空衣服悬在半空，尸到哪去了？

我脆踩在胖肩膀上，攀到了离墙角最近的一块石碑上，想居临下找寻，刚刚骑到碑，还没来得及向下张望，就发觉上有片红光晃动。我立刻抬用战术灯照去，只见我的斜上方一个长袍大袖的红衣女，晃晃悠悠悄无声息地悬在殿堂穹之上。殿黑暗无光，我只看见她的下半，上面都隐在暗，不知是用绳吊住脖，还是怎样吊的。我们刚才只注意墙角的地面，却始终没想到看房。

Shirley杨与胖站在我后，也是心惊胆颤。这殿的殿堂虽大，却只有一个，而非四通八达，毕竟这是明楼宝，而非真正的殿，说白了就是个样货，在外边看一重接一重，层层叠叠似是千门万，其实里面的构造很简单，只不过就是个祭祀的所在。

上面不是空的，竖起的领有东西，我一看之下不禁惊呼：“是颗人！”不过也许这女尸是有上半的，但是其余的位都隐在红袍服之中，衣服宽大，瞧不里面是鼓是瘪，只有肩上的脸看得清楚。

三人极为震惊，一时无言，就连Shirley杨的额上也见了汗珠，隔了一会儿才问：“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我对石碑下的胖和Shirley杨把情况简要地说了。Shirley杨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也爬上了石碑端，坐在我前面看了这悬在半空的凶服说：“这衣服很古怪，工艺也很复杂，像是少数民族中的闪婆、鬼婆，或是夷人之中大巫一类的人穿的……是件巫袍。”

我只是摇了摇，没有说话，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想到这里，便伸手将装有黑驴蹄、糯米等的携行袋搭扣拨开。

Shirley杨对我说：“还不好确定，再看看清楚，上边太黑了，你用狼试一下。”

我对胖说：“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的政治面貌不就是群众吗？我现在派你搜索这天的后殿，想尽一切办法，将那背后的笑声查明，不是厉鬼也好，还是有闹的野猫也罢，都给你来收拾。我接着去查那铜鼎里的名堂，让杨参谋长居中策应，两边都别耽误了。也许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想把咱们的注意力从铜鼎上分散开。”

我现在也是六神无主，心想这国妮想将我一军，便对Shirley杨说：“我们以前遇到这不知如何着手的情况，都是放手发动当地群众，变不利因素为有利因素，人民群众的创造是无穷的，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来的。”

寂静无人的殿中，怎么会有女人的笑声？我们手中的三支狼光立刻向那个角落，冰冷的笑声随即戛然而止，只留下一个空旷墙角，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