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略沉了下，“您说万岁爷能网开一面吗？”

然而老姑开了，她说：“快来看我的蛤/蟆骨朵。”

珍笑了笑，有些难以开，便糊着问：“总在不在？这事儿说来话长，我给总送件东西，请他转呈皇上。”

大约觉到背后有人，她不经意回瞥了一，就是那一，清冷尘，有看破红尘的疏离，皇帝一下就被这神情击中了心房，如果老姑不开，他可能会觉得遇见了世上好的姑娘，会有一段妙的尘缘。

老姑对他的欠缺常识到些许失望，“黄丫还十八变呢，蛤/蟆骨朵自然也会长大，它们已经长了，您没看见？”

珍偎在她枕边也睡了会儿，因皇上预备要上承德，动前两天不翻牌，看看将到酉时了，便携了一锭金锞上养心殿，替主儿差。

怀恩会意了，心纯妃娘娘真会玩儿，你翻我牌，我给你金锞，这叫什么？等价换，谁也不欠谁？反正……好大的胆儿呀！

皇帝很得意，收拾了一番便心满意足往永寿去了。一门便见老姑弯着腰，站在檐下的大缸前，穿一合竹节纹袷纱袍，因腰纤细，显得那袍空空的，有风一，衣裳便在上摇曳。

七月里的天，就算儿不远，也走一汗来。珍拿扇挡着日快步走遵义门，绕过木影，就见满福在抱厦前鹄立着。她上前蹲了个安，说：“谙达受累了，这会还站班儿呐？”

探朝东次间看看，里静悄悄的，说话的声音传不到这儿来。满福说：“天儿怪的，要不您把东西给我，我来转呈御前得了。”

珍迟迟哦了声，“都到了这个位分上了，怎么还兴这一。”

满福一哂，“位分再也得争啊，不像前皇后娘娘，知福海大人贪墨查了，上养心殿来和皇上彻谈了一个时辰，不哭也不闹的，第二天就被废了。”

满福见她来了，笑着拱了拱手，“姑姑您也不清闲呀，着老爷儿过来办差。”一面又笑问，“纯妃娘娘打发您来，有什么示下？”

皇帝颔首，换了件玄青云龙的常服，这件衣裳颜他穿着最显肤白，腰上再琉璃蓝百鸟朝凤活计，手里摇上象牙折扇，站在镜前端详端详，一个翩翩佳公从天而降，对于光世俗的老姑而言，应当会受到忽来的惊艳吧！

皇帝垂看着面前的金锞，心里倒慢慢平静下来，“纯妃的意思是，和朕情比金。”

就像一面琉璃忽见裂纹，皇帝的端稳一下破了功，要在老姑面前端人君之风来很难，这大概就是近墨者黑吧！

恰在这时，怀恩闷着脑袋从里间来，抬看见珍，抱着拂尘上前来，打趣儿问：“纯妃娘娘的晚膳预备好了？让你来请万岁爷移驾？”

满福说不知，“换了早前没犯事儿，兴许还能念她素日的功劳，现如今嘛……”后面的话就不说了，皇上恨她们得他在阖妃嫔面前丢了面，小惩大诫并不能撒气，她还自己送上门来，结果好不好，几乎是可以预料的。

怀恩脸上立刻浮起了大大的笑，“那主爷，这就预备预备，过永寿去吧。”

皇帝忍着恶心又看一，看完觉得今晚的晚膳可以省下了，“真难看，黄丫越长越好看，它们越长越丑。”

午后的时光倒是清闲得很，又喁喁说了两句话，后来就沉寂下来。

满福扭朝东阁瞧了一，“总在里伺候呢，这会怕是不来……”说着压低了嗓门，一手掩，“贵妃求见万岁爷，八成是为着上承德的事儿。我才刚还听见哭声来着，不知这会闹完了没有。”

这话不好推脱，甭皇上过不过永寿，都得放一副恭迎圣驾的态度来，便是，“我们主儿让我来瞧瞧万岁爷得不得闲，才刚我见贵妃娘娘在，所以在这儿等了会。”言罢将金锞到怀恩手上，“这是我们主儿叫给皇上的，劳烦总转呈。”

满福摇了摇脑袋，“这位跟前就没个主意的人吗，才恢复了位分，将功折罪还来不及，倒跑到主爷跟前哭来。”

珍赧然一笑，“我们主儿只让送，也没告诉我因由，想必万岁爷见了就明白了。总是我们主儿和万岁爷之间的约定，咱们外人哪里能知。”

他托着金锞了东阁，皇帝因先前贵妃的哭闹余怒未消，其实怀恩心里也有些怵，唯恐皇上见了这东西要恼，只得先挑皇帝听的，说：“万岁爷，纯妃娘娘打发珍过来，请您上永寿用晚膳来着。这是娘娘让转呈的，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皇帝不情不愿走过去，往缸里一看，那些小东西的颜逐渐变浅，隐约浮现浅灰的纹来，他吓了一，“怎么和先前不一样了？”

怀恩也不知里内情，盯着手掌心的金锞看了半天，“纯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珍略一琢磨，意思就是会哭的孩有吃，先皇后要是能撒撒，兴许如今还在位吧！

啊，万岁爷果然是万岁爷，能有这番刻的理解，实在令人拍案叫绝。

珍有心留下看事态发展，便推说再等等，和满福一立在抱厦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不多会儿翠缥搀着贵妃来了，贵妃果真哭过，两只睛得桃儿一样，脸上致的妆也哭了，却还要端矜重的气度，目不斜视地往门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