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还谁说你觉得无论什么事,只要道歉,就一定会被原谅?”
“……”
天草似乎被他弄懵了。他站在那,急促地呼吸着,等待天草的回应。也许他应该转身就走,能在表白这个问题上取得绝对优势的唯一方法就是干脆不要表白,只要不在乎,那就绝对立于不败之地。
他也本来就不该在乎。
作为一个英灵、作为复仇鬼,他本来就疏离而冷漠。他不允许任何事物扰乱自己,在他的领地里没有杂音,他的行动从来都肆意妄为,如同一团火焰。没有任何事物能禁锢火焰,火会从缝隙里涌上、在囚牢内爆炸,将自己的躯体铺展开,灼烧周围的一切。如果有什么无法被烧成灰,那应当做的只有聚集更多的火。
面前的天草依旧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有很多人能用吧?别来烦我。”
“不要把大家说得像一次性道具一样哦。”
“我不在乎你的道具是一次性还是可重复使用。”
天草眯起眼笑了。不合时宜的笑容让爱德蒙眼皮一跳,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人即将说出的话语一定会让他动摇。
“只是因为我很喜欢和爱德蒙一起行动啊……不可以吗?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去他的朋友。
现在,立刻,给我把这个词变成男朋友。
但爱德蒙的怒气确实消了一大半:“为什么你这么想,我就要花我的时间陪你?”
“但是你看起来在发呆……”
“我要用我的时间发呆,而不是陪你。”
天草用他那行动力极强的脑子竭尽全力地理解着“需要时间发呆”这一概念,好一会,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爱德蒙……”
“别这么叫我。”
“你在计划什么吗?要是计划很不顺利,我可以帮你。”
又来了。又是这个发言,反正他会帮任何人。就算现在是凯撒和他说“让我们把一切变得罗马起来吧!”也一样,他绝对会微笑着伸出援手。反正他会帮任何他认为“后果并不严重”的事,只要对方向他求助了。
“你别出现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天草像是被孩子用玩具殴打般,露出近乎刺眼的、温和的笑容。
“好啦,我错了还不好吗。我不烦你了……嗯,我陪你发呆就好。”他在庭院的长椅一头坐下,稍微往后蹭,让膝盖压在石板上,两条小腿悬空,“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想什么就不叫发呆了。”爱德蒙不可能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在长椅另一头坐下,和天草隔着一米厚的空气,好像这样就能否定两人坐在一起的事实似的,“别吵我。让我一个人待会不行吗?”
“我不存在。”这么说着,天草缩起自己,将额头顶在膝盖上。爱德蒙也没再理他,两个人沉默地坐在一起,安静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变得空白。
基地外是呼啸的风雪,基地内是落针可闻的寂静。外面的人类世界其实已经不复存在,迦勒底这最后的人类聚集在一起,依靠已经死去的英灵获得拯救一切的力量。他们像风雪中随时会熄灭的小小火焰,这火焰的每一部分都应当为了战斗不懈努力。
不断地向前,不断地探索,重新征服已被征服的世界,拥有无尽的力量与活力般,为整个人类努力。
这团火焰不该停下脚步,哪怕是它其中的一小缕热度,也不该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空耗生命上。
爱德蒙试图从自己脑子里搜出一点值得思考的东西,但所有思考最后都会回到天草。他发现自己在想人类和天草,想这个家伙为什么会觉得人类需要被救赎,想这些信神的人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蠢货才会放弃恨的权利。他在想,如果他是复仇的火焰,那天草到底算什么?随便烧烧就肯定会变成灰烬的杂草?
这倒确实是。物理上的确实是。以设定上英灵级别的悬殊,他可以掐死天草;以历史来讲,天草和被烧死也差不了太多,顶多是被烧死前就被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