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就知道自己会娶她,从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对她亦是如亲妹般关照。
可现在他已经知道何为情爱。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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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惟有机关之术,愿终生不婚,钻研阁中至臻之秘。”
“滚出去!”
唐泛则住到了唐家堡外的一处竹林小筑。他幼时兴起,闹着要养竹熊,父亲无奈,挨着竹林给他造了一座小院。竹熊早被他捉弄跑了,他亦兴尽,便离开了这里。
唐涪衣泪眼问他:“为什么?”
她满心欢喜迎接唐泛则归来,却等来他终生不婚的自白,她自小就要嫁的人,忽然就不要她了。
“七妹妹,是我对不起你。”
“一句话就想打发我吗?哥哥,你从前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还要带我去中原玩,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唐泛则道:“就当是我骗你吧,七妹妹,别等我了。”
原来绝情的人,不止是杨延之。
唐泛则住在竹林小筑,母亲来劝他,但唐泛则心志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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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着父亲,他知道父亲会来。
小时候他总爱赖着父亲,于是弟子们常能看到,冷淡寡言的年轻家主,身上挂着个顽皮的孩子,甚至骑到他头上去。
偶见笑容的年轻家主已经老去了,慢慢模糊成和叔伯们同样的面孔。
唐泛则很少下棋,他是个跳脱的性子,除非遇到他感兴趣的事情,难得能静下心来琢磨。
家主落下一枚黑子,唐泛则略作思量,也下了一子。
他们都没有说话,随着年龄增长,这对父子越来越相似,越来越沉默。
“少主!你看这只崽——”
唐翎抱着一只竹熊幼崽兴冲冲闯进来,见此情景顿时收敛。
家主道:“我记得,你小时候也养过一只。”
唐泛则道:“是,可惜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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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道:“不是跑了,是死了,没有父母照料,你又尽喂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它活不下来。”
唐泛则道:“是这样吗?真是罪过。”
家主道:“出去一趟,你竟变得这么心慈了?”
唐泛则道:“……”
家主道:“你莫忘了自己的身份。”
唐泛则道:“要不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我不会回来。”
家主道:“你不是小孩子了,该明白,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
唐泛则道:“父亲,我一向敬重您,但只有这件事,我做不到。”
家主看着唐泛则,这么年轻,这么骄傲,却再不复往日的神采飞扬。他的孩子,聪颖机变,张扬肆意,少有不可得之事。却原来,他的劫在这里。
家主叹息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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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太太来看他,睿智的眼睛里满怀忧虑。
唐泛则作为继承人,家族倾力培养二十余年,他的性情,看似放浪,实则坚忍,他想要的东西,不计手段也要得到,从未见他如此心灰意冷。
唐老太太道:“则儿,你可是遇到什么难事?或者,遇到什么人?”
唐泛则道:“奶奶,我不瞒您,我遇上了一个人。”
唐老太太道:“中原人?”
唐泛则道:“是。”
唐老太太道:“她在何处?只要她立誓,从此不离开唐门,唐门也并非不能接纳。”
唐泛则道:“他——已经死了。”
他的延枫,早和唐郢一起,死在了天山雪夜。
杨延之成亲后,便和柳蕴回长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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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之乱爆发,两人随即转入剑南道,一是为襄助宁王,二是为寻访解蛊之法。
刚入黑河城,便有宁王的人接应,将他们请进宁王府邸。
挚友重逢,自是欢喜。
宁王笑道:“延之,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