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央看向姬飒,戏谑地微笑:「你没听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姬飒侧头想了想:「好像有听过。但不试一下怎麽知道呢?也许无关仁不仁,只是我运气好呢?我师父说过,前人若不抱着定胜天的意志,哪有今天的你我,我不也是别人的前人吗?」
雷电稍缓,风云在天际翻滚盘旋,像是在犹豫思量着什麽。姬飒赤着脚站在一块大石上,何太太拉不动姬飒,急得像是热锅蚂蚁团团转。
「劣徒。」刘雷从草央身後冒了出来:「现学现卖。」
姬飒朝他昂起下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听见我说师父,开心到忍不住出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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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雷气笑了,乾咳几声:「德X!」
草央的眼神从天边收回来,定定地看着刘雷,她眼里什麽都没有,甚至没有探究,只是在等刘雷自己说。
「小祖宗,我这号人早该下去了,承蒙您看得起,赖活了这麽长时日。眼下惊动了大人,我对您的用处也只剩拖累。地煞本就是我一手催熟驯化的,这罪孽就由我来担。至於这孩子,您也别气,等她时候到了,您再狠狠灌她几壶茶汤。」刘雷对草央仍是谨小慎微的模样。
「怎麽?看我大势已去,等不及先闪人了?」草央表情淡漠。
刘雷笑着答「嘿,可不是吗,我刘雷贪生怕Si,您头一天不就知道吗?」
接着刘雷一撩衣摆跪趴下:「罪人刘雷贪生於人世,C弄地煞无数,罪无可恕,今在泰山府君前伏诛。」
草央气得走来踹刘雷PGU:「你逞什麽能?我沦落到要承你情,让你帮我顶罪?我敢做敢当,我都不怕,你冲出来认啥劳子罪?」
刘雷被踹飞几步远,一抬头已是姬飒旁边,老脸被岩石刮了好几道。
姬飒扶着刘雷,说:「无论如何,你都站在她那边。」
刘雷豁达一笑:「除了我,她什麽都没有了。」说完推开姬飒的手,又重新跪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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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飒和刘雷跪在一排,她也趴下小声对刘雷说:「师父,扶桑到底是什麽?」
「我猜是山,要通天,天这麽高对吧?就算不是山,也得是山上的树。更重要的是两两同根偶生。」刘雷侧头对姬飒说:「为师没教你多少东西,你还是个不稀罕舆师师门的,但毕竟相遇一场,最终你喊我一声师父,也算送我一程。」
此际天空被闪电划破,雷鸣震耳如龙啸,两道雷电同出,一道劈向刘雷,另一道劈向七星山山顶,瞬间刘雷衣物焦黑,当场Si於雷殛。
刘雷焦黑的屍T让所有人卡在这一刻,草央定定地看着刘雷的屍首,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
姬飒呆若木J,她从未这麽接近Si亡,更没想过刘雷会这样横屍在自己眼前。
就在一片静默中,刘雷的屍首灰飞烟灭,化作一堆灰,风一吹什麽都不剩了。
「我以七星山为刘雷续命,府君就直接断了他的命门。」过了不知道多久,草央平静地说:「拿刘老头撒气有什麽用?不冲着我来吗?」
此时的草央散发着冰冷的愤怒,姬飒能感觉到排山倒海的悲伤痛苦,猛烈的不平之气随时要冲破她的童身,此时她才懂得,草央不是真的把刘雷当奴才看,刘雷自己也清楚,所以才愿意把所有过错都往身上揽。
天地不仁。姬飒脑里反覆着草央说的天地不仁,和草央同睹刘雷被雷殛,让她更了解草央几分。
为什麽执着不放下,因为天地不仁,要达成什麽就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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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胆大妄为,因为天地不仁,她想保护的所有都被所有毁灭。
以草央为中心,Y风环绕着她小小的身躯,姬飒母亲形象的地煞脱去人形,一点点涨大,岩石地上还浮动着隐隐的黑气,姬飒知道各处的地煞都被催动起来。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草央没有开口,但姬飒在意识里听见她的声音。
草央,不要,你斗不过的。
草央脑里浮现姬飒的声音,她一挑眉看向姬飒:呵!果然是姬家的种,你也能传心音。
不要打两败俱伤的仗,收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