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酌意识到自己的手脚筋被挑断了,从此是个碗都捧不稳的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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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安……”他绝望地开口喊着面前人的名字,却深知无论再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楚怀安怡然自得地转了转酒盏,慢悠悠道:“有花方酌酒,无月不登楼。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原来酒的滋味是这般好的。”
“为什么?”徐方酌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不知究竟是哪一步错了,竟然变成今日这般局面。
“因为这世道啊,方酌,”楚怀安垂眸笑了笑,“怀安这个名字我不喜欢了,往后不如我便叫做千愁吧,你觉得如何?”
徐方酌觉得眼前发黑,几欲作呕。
他伏在桌上痛苦地挣扎,却再也没有温柔的手来抚他的后背,只有楚千愁那骇人的笑声回荡在耳边。
天旋地转之后,徐方酌再次惊醒。他的背上被虚汗浸湿了,眼前是幽洞一般的床顶。
他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动了动身子,腰上如同被车辙碾过一般沉重,身后是撕裂般的痛楚。
徐方酌面色发白,记忆慢慢回笼,这才想起来昨夜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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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是楚千愁毫无防备的睡颜,徐方酌咬了咬牙,纤瘦的手慢慢伸到了他的喉结处。
然而美好的梦境与痛苦的现实交织着撕扯着他,徐方酌的手又颤抖了起来,他终于止不住地流着泪,浸湿了枕下的被单。
楚千愁却在这时睁开了眼:“你还是下不了手,这可是最好的机会了。”
他伸手擦了擦徐方酌的眼泪,仿佛最温柔的伴侣:“别哭了。”
徐方酌重归冷静,他说:“你种下那对蛊,不就是等着我哪天杀了你?既然你活着也痛苦,那我便要拖着你一苦到底。”
楚千愁笑了:“你哪能这么想着我?不都是为了楚寒凌那个小子。”
徐方酌放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面上却不显:“你要对他动手么?”
“倒也不会,他是个有意思的孩子,以后注定比我更有所为。”
沉默了良久,徐方酌终于时隔多年再次问出了那句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是啊,我要什么呢。”楚千愁脑中闪过很多场景,有当年那对横死的母子,有收下贿赂的方丈,有勾结匪徒饿死一个村的官员,也有坐在轿子里摇着小扇对流民嗤之以鼻的富家千金。他握住徐方酌的手,久违地说了一次真心话:“我只是觉得,好像没有人应当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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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他渡济世人,却没有告诉他这世间的苦难根本渡不尽。
徐方酌心下苍凉。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直到天明。
又是几年工夫过去,徐方酌仍是行尸走肉一般地过着,只是有楚寒凌在,倒不像从前那样整日陷入绝望之中了。他如今心如止水,反倒将一切都看淡了。
楚千愁风月堂堂主的位置并没有坐多久,便带着他隐居到了求如山。
直到楚寒凌带着人杀回求如山那日,徐方酌也没有多少波澜。楚千愁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刻意瞒着他,因此他也早就料到了这一日。
他静静听完楚寒凌的话,不急不慢道:“我有办法,不用动一兵一卒。”
“真的?”楚寒凌不相信,“若真有法子,为何你忍气吞声到现在……”
“因为从前你还没有长大,”徐方酌笑了笑,“如今时机到了。”
他回到院内时,楚千愁正独自坐在石桌边饮酒。见到徐方酌过来,便示意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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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方酌见到自己面前也摆了一盏,不过里面装的是茶水。他将茶水倒了,换成了酒。
楚千愁道:“你身体不好,少饮一些。”
徐方酌道:“无妨。最后一遭了,痛快饮一次如何?”他说着,当着楚千愁的面,摸出了一只小玉瓶,不知装的是什么,往酒壶中倒了一滴。
“这是哪里来的好东西?”楚千愁笑了笑,没有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