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鸢大婚那天，十里红妆，极尽奢靡。
天降异像，有白虹贯日，隐约可听凤鸣之声。
不久，京城便有小儿童谣传出——凤凰出，百业兴，江山定。
讲的便是这孟家二小姐天生是为国母之才，不仅清泓大师金口玉言断得有为凤凰转世，现在还有上天都眷顾的无双荣光。
孟鸢嫁于太子一月后，我随着王氏去探望她。
王氏带了两个饱读诗书的婢子给孟鸢，语重心chang：
「shen为太子妃，你可要时时为太子建言献策，这样才能让太子知晓你的好chu1。」
我暗自腹诽，王氏可真是望女成凤，自己诗书不通，却盼女儿能效仿秦琴，攥住男人的心思。
「女儿知晓。」
孟鸢摸着隆起的肚子，喜气洋洋。看着安静喝茶的我，话锋忽地一转：
「太子手下有一名武将，虽丧妻有子，不甚年轻。却是个会疼人的，我给棠姐姐牵线可好？」
王氏也是慈眉善目：
「这事儿，是我提的，我想着到时候你们姐妹俩日日待在一chu1，也好互相照应。」
我垂眸，一副十分感动的模样：
「母亲，您对我这般恩情，我实在无以为报。」
是啊，真是好恩情，让我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武将，好跟着孟鸢来换命格，以我的血rou滋养孟家青云直上的阶梯。
她们大抵是觉得孟鸢要飞上枝tou变凤凰了，便能在谢家的天下横着走路了。
小心思昭然若揭，像是在把别人当傻子。
可是却不知dao，能为国事出谋划策、分忧解愁的婢子哪里会是王氏随手能寻得的，不过是我有心调教送上门前，只等着她们有朝一日，狗急tiao墙。
孟鸢嫁于太子后，急于掐尖固chong。
很是将那两个婢女的良言采纳。
妥帖料理内外事务，广收人心，博览人才。
更是不顾金枝玉叶的jiao贵shen躯，才诞下皇儿不久，便亲自跟着太子去江南治理水患。好让太子觉得她是识大ti、知进退的最佳盟友。
她在江南对着水患liu民建言献策，想法虽有些天ma行空，却被太子赞为新颖聪慧。
临走之时，百姓夹dao欢送，更是称赞孟鸢有贤后品德。
她的美名传来京城，就连我和谢修尧都有所耳闻。
谢修尧抿了口茶，垂眼看我，眸光灼灼：
「万一她声望扶摇直上，美名在民间广为liu传，反让太子成为众望所归的继承人，岂非前功尽弃？」
我抬眸睨着他，轻声说dao：
「太子与孟鸢到底年轻，急于求成，治理水患之时办下不少糊涂案；再者，没有不疑心的天子，何况陛下如今龙ti欠安，更是惧怕年轻的皇子蠢蠢yu动，取而代之。」
谢修尧挑了挑眉，一副了然模样，并未言语。
他比我了解他父亲得多，陛下现如今虽然对太子多有嘉奖，然而看着群臣赞叹，百姓臣服，太子行事越发高调，难免不会多心。
更何况太子非孟鸢不娶，究竟是的确对她情shen不寿，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意的是孟鸢背负的凤命传言，此时便是值得陛下思量的了。
我递上一沓卷宗，继续dao：
「殿下借与我的暗卫的确jing1良。他们侦查得知皇后那边的人手已经在二皇子shen上下药了。日积月累，二皇子恐怕会逐渐虚空。一遇刺激，恐怕xing命难保。待太子动手之日，便能一石二鸟。储君之位，只能花落殿下之手。」
谢修尧手中的佛珠微微收jin：
「孟小姐真是聪慧非常。金银珠宝、锦衣华服，若是功成，我必不会吝啬于你。」
我摇摇tou，沉声dao：
「功名利禄固然好，然孟棠所求，唯有自由。」
上一世，我被京城孟家所害，困于后宅三寸天地，死了也是埋在院中的海棠树下喊冤无门。
这一世，我为亲生父母报仇之后，只渴盼阅遍大好河山，纵ma于漠北的chang河落日圆，泛舟于西湖的水光潋滟。
14
立春之日，二皇子在观云台突发恶疾，口吐白沫，血liu不止。
幸得四皇子谢修尧与大理寺少卿恰巧路过，四皇子重手足之情，当即派遣医女救治，才挽回二皇子一条xing命，只可惜人虽然救下，却失了心智，行为举止与幼子无异。
大理寺少卿发觉事出蹊跷，当即审问二皇子shen边的仆从。
上一世下药的仆从早就被太子一派的死士料理干净，ying生生不留一点ma脚。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次谢修尧的暗卫先行一步，不仅活擒死士，更是获取了太子密信，太子谋害手足的证据确凿。
淑妃哀痛无比，恳求陛下zuo主：
「燕陵素日战战兢兢，不敢逾矩，而太子竟然还是容不下他！」
淑妃年轻时便是chong冠六gong的天姿国色，是以二皇子是陛下亲自教养，寄予厚望。
现如今在陛下亦是爱重淑妃，眼看二皇子危在旦夕，陛下心痛不已。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此时江南地方官联合上书，指责太子和孟鸢贪赃枉法，借着治理水患的名tou搜刮民脂民膏，不顾官声，不惜民命。
陛下派人彻查此案，更是揪出太子结党营私，包藏祸心，多次联合众臣为自己造势，意yu取天子而代之。
孟鸢想要的太多了，多次撺掇太子先下手为强，却不知dao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陛下bo然大怒，下旨斩杀太子及其党羽，孟府自然也包han其中。
太子死，二皇子废，而谢修尧经此一役落得个明察秋毫、救兄有功的好名声。
陛下沉疴不起，缠绵病榻不是个秘密，如今被太子这一气，更是气急攻心，时日无多。
满朝文武都知dao现如今要变天了。
没过多久，陛下禅位于谢修尧。
这谢家的王朝，已经lun到了谢修尧zuo主。
谢修尧倒也守约，给我制造了一个假死的shen份偷渡出孟府。
他看着我，眉眼间如同上一世带兵破城的威仪与野心已经毫不遮掩：
「可愿留在我shen边？丞相宋文思是我的人，你若是想，我可以给你安一个丞相之女的shen份，来zuo我的皇后。」
我摇摇tou，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不愿。陛下君临天下，气度恢弘，而孟棠唯愿恣意洒脱，举止由心。你我dao不同，难以相伴终生。」
他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却也并不在他意料之外的模样。
谢修尧递给我一枚令牌：
「好。若是有难，便拿出这个令牌，便没有人会为难你。」
我谢过恩后，转shen离去。
自此以后，再无京城孟棠，只有青州孤女孟棠。
15
行刑前一日，我和秦琴去看了孟家人。
他们被狱差特别关照过，现如今竟然比之前生生老了二十岁的模样。
孟父被ba了she2tou，呜呜啊啊地说不出话来。
王明秀浑shen是血，而孟鸢似乎是tui断了，匍匐在地，气chuan吁吁。
王明秀看到我，喜不自胜，抓着栏杆兴奋不已：
「棠儿，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我便知你命好，能化险为夷。」
我冷笑dao：
「此言差矣，我是来送你们一程。让你们这狼心狗肺的孟家人在地府之时不要忘了给我亲生父母赎罪。」
王明秀衰老得极快，已无半点贵妇人姿态，掉了几颗牙的嘴挤出一个笑，解释dao：
「棠儿，你都知dao了？可是那村夫听说你在京城孟家，闹着要来找你，我也没办法，我只是舍不得你啊棠儿，你难dao愿意回那乡野之地受罪么？」
孟鸢抬tou，素日蛾眉皓齿的脸上尽是脏污，像是liu落街tou的乞儿，接话dao：
「是啊姐姐，他们又穷又蠢，我可是替你受了十多年的罪！你快接我们出去吧！」
真是死到临tou，还不知悔改。
我斜斜看着素日傲气十足，如今却狼狈不已的孟鸢：
「是么？孟鸢，你当真是个白眼狼。他们养你十多年，你竟然连半分感激都没有吗？」
孟鸢抓着袖子，显然有些不屑，张口yu说些什么，却被王明秀打断了：
「可是棠儿，我们也不计代价地养了你啊！你那锦衣玉食，不都是孟府提供的吗？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我摇摇tou：
「不计代价？你不过是现如今还未曾来得及实施罢了。」
我把那满纸荒唐言的换命簿，狠狠地丢在王明秀脸上：
「你迷信鬼神之说，竟当真信了那慧明大师的一派胡言。现如今我还是你的好女儿，过两年却只会成为海棠树下一截枯骨！
「我亲生父母何罪之有？替你们高贵的京城孟家养了女儿十余年，还惨遭灭门之祸；我又何罪之有？要被你们拨jin抽血，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王明秀跌坐在地，满脸震惊：
「你居然早就知dao……」
孟鸢却状若癫狂，眼中尽是不甘与怨毒，厉声dao：
「孟棠，你不过是一个乡野之女，天生该为nu为婢的命！就算为了我孟家挫骨扬灰，也是应得的！我的确恨你，你凭什么天生好命？我又凭什么克父克母？我才是应该zuo皇后的命！」
我蹲下shen去，看着断了tui脚趴在地上形如蝼蚁的孟鸢：
「你仍是执迷不悟啊。哪有什么天生好命或是天生煞星？不过是天理昭昭，因果不爽。」
秦琴安抚地拍了拍我，她的恨意不比我少。
她轻声吩咐狱差：
「他们若是不会说话，便那不要she2tou。若是还要闹，那便断了手脚。」
1
16
孟家财产尽数归了秦琴，广阔天地，去chu1无数，她却执拗地跟着我：
「大小姐助我复仇，我心存感激，愿跟着大小姐云游四方。我亦是没有家人，还望大小姐莫要嫌弃。」
我盯着她千jiao百媚却目光坚定的脸，叹了口气，终是应了。
青州山上的一chu1坟上，印着我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的名字。
我把酒洒在坟墓前，抬tou看着天边一lun明月皎皎，清辉遍地：
「父亲母亲，你们可看到了？终是大仇得报，酣畅淋漓。」
秦琴笑中带泪：
「我们的家人，也许在某个角落，遥遥看着同一lun明月。」
天降异像，有白虹贯日，隐约可听凤鸣之声。
不久，京城便有小儿童谣传出——凤凰出，百业兴，江山定。
讲的便是这孟家二小姐天生是为国母之才，不仅清泓大师金口玉言断得有为凤凰转世，现在还有上天都眷顾的无双荣光。
孟鸢嫁于太子一月后，我随着王氏去探望她。
王氏带了两个饱读诗书的婢子给孟鸢，语重心chang：
「shen为太子妃，你可要时时为太子建言献策，这样才能让太子知晓你的好chu1。」
我暗自腹诽，王氏可真是望女成凤，自己诗书不通，却盼女儿能效仿秦琴，攥住男人的心思。
「女儿知晓。」
孟鸢摸着隆起的肚子，喜气洋洋。看着安静喝茶的我，话锋忽地一转：
「太子手下有一名武将，虽丧妻有子，不甚年轻。却是个会疼人的，我给棠姐姐牵线可好？」
王氏也是慈眉善目：
「这事儿，是我提的，我想着到时候你们姐妹俩日日待在一chu1，也好互相照应。」
我垂眸，一副十分感动的模样：
「母亲，您对我这般恩情，我实在无以为报。」
是啊，真是好恩情，让我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武将，好跟着孟鸢来换命格，以我的血rou滋养孟家青云直上的阶梯。
她们大抵是觉得孟鸢要飞上枝tou变凤凰了，便能在谢家的天下横着走路了。
小心思昭然若揭，像是在把别人当傻子。
可是却不知dao，能为国事出谋划策、分忧解愁的婢子哪里会是王氏随手能寻得的，不过是我有心调教送上门前，只等着她们有朝一日，狗急tiao墙。
孟鸢嫁于太子后，急于掐尖固chong。
很是将那两个婢女的良言采纳。
妥帖料理内外事务，广收人心，博览人才。
更是不顾金枝玉叶的jiao贵shen躯，才诞下皇儿不久，便亲自跟着太子去江南治理水患。好让太子觉得她是识大ti、知进退的最佳盟友。
她在江南对着水患liu民建言献策，想法虽有些天ma行空，却被太子赞为新颖聪慧。
临走之时，百姓夹dao欢送，更是称赞孟鸢有贤后品德。
她的美名传来京城，就连我和谢修尧都有所耳闻。
谢修尧抿了口茶，垂眼看我，眸光灼灼：
「万一她声望扶摇直上，美名在民间广为liu传，反让太子成为众望所归的继承人，岂非前功尽弃？」
我抬眸睨着他，轻声说dao：
「太子与孟鸢到底年轻，急于求成，治理水患之时办下不少糊涂案；再者，没有不疑心的天子，何况陛下如今龙ti欠安，更是惧怕年轻的皇子蠢蠢yu动，取而代之。」
谢修尧挑了挑眉，一副了然模样，并未言语。
他比我了解他父亲得多，陛下现如今虽然对太子多有嘉奖，然而看着群臣赞叹，百姓臣服，太子行事越发高调，难免不会多心。
更何况太子非孟鸢不娶，究竟是的确对她情shen不寿，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意的是孟鸢背负的凤命传言，此时便是值得陛下思量的了。
我递上一沓卷宗，继续dao：
「殿下借与我的暗卫的确jing1良。他们侦查得知皇后那边的人手已经在二皇子shen上下药了。日积月累，二皇子恐怕会逐渐虚空。一遇刺激，恐怕xing命难保。待太子动手之日，便能一石二鸟。储君之位，只能花落殿下之手。」
谢修尧手中的佛珠微微收jin：
「孟小姐真是聪慧非常。金银珠宝、锦衣华服，若是功成，我必不会吝啬于你。」
我摇摇tou，沉声dao：
「功名利禄固然好，然孟棠所求，唯有自由。」
上一世，我被京城孟家所害，困于后宅三寸天地，死了也是埋在院中的海棠树下喊冤无门。
这一世，我为亲生父母报仇之后，只渴盼阅遍大好河山，纵ma于漠北的chang河落日圆，泛舟于西湖的水光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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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之日，二皇子在观云台突发恶疾，口吐白沫，血liu不止。
幸得四皇子谢修尧与大理寺少卿恰巧路过，四皇子重手足之情，当即派遣医女救治，才挽回二皇子一条xing命，只可惜人虽然救下，却失了心智，行为举止与幼子无异。
大理寺少卿发觉事出蹊跷，当即审问二皇子shen边的仆从。
上一世下药的仆从早就被太子一派的死士料理干净，ying生生不留一点ma脚。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次谢修尧的暗卫先行一步，不仅活擒死士，更是获取了太子密信，太子谋害手足的证据确凿。
淑妃哀痛无比，恳求陛下zuo主：
「燕陵素日战战兢兢，不敢逾矩，而太子竟然还是容不下他！」
淑妃年轻时便是chong冠六gong的天姿国色，是以二皇子是陛下亲自教养，寄予厚望。
现如今在陛下亦是爱重淑妃，眼看二皇子危在旦夕，陛下心痛不已。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此时江南地方官联合上书，指责太子和孟鸢贪赃枉法，借着治理水患的名tou搜刮民脂民膏，不顾官声，不惜民命。
陛下派人彻查此案，更是揪出太子结党营私，包藏祸心，多次联合众臣为自己造势，意yu取天子而代之。
孟鸢想要的太多了，多次撺掇太子先下手为强，却不知dao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陛下bo然大怒，下旨斩杀太子及其党羽，孟府自然也包han其中。
太子死，二皇子废，而谢修尧经此一役落得个明察秋毫、救兄有功的好名声。
陛下沉疴不起，缠绵病榻不是个秘密，如今被太子这一气，更是气急攻心，时日无多。
满朝文武都知dao现如今要变天了。
没过多久，陛下禅位于谢修尧。
这谢家的王朝，已经lun到了谢修尧zuo主。
谢修尧倒也守约，给我制造了一个假死的shen份偷渡出孟府。
他看着我，眉眼间如同上一世带兵破城的威仪与野心已经毫不遮掩：
「可愿留在我shen边？丞相宋文思是我的人，你若是想，我可以给你安一个丞相之女的shen份，来zuo我的皇后。」
我摇摇tou，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不愿。陛下君临天下，气度恢弘，而孟棠唯愿恣意洒脱，举止由心。你我dao不同，难以相伴终生。」
他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却也并不在他意料之外的模样。
谢修尧递给我一枚令牌：
「好。若是有难，便拿出这个令牌，便没有人会为难你。」
我谢过恩后，转shen离去。
自此以后，再无京城孟棠，只有青州孤女孟棠。
15
行刑前一日，我和秦琴去看了孟家人。
他们被狱差特别关照过，现如今竟然比之前生生老了二十岁的模样。
孟父被ba了she2tou，呜呜啊啊地说不出话来。
王明秀浑shen是血，而孟鸢似乎是tui断了，匍匐在地，气chuan吁吁。
王明秀看到我，喜不自胜，抓着栏杆兴奋不已：
「棠儿，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我便知你命好，能化险为夷。」
我冷笑dao：
「此言差矣，我是来送你们一程。让你们这狼心狗肺的孟家人在地府之时不要忘了给我亲生父母赎罪。」
王明秀衰老得极快，已无半点贵妇人姿态，掉了几颗牙的嘴挤出一个笑，解释dao：
「棠儿，你都知dao了？可是那村夫听说你在京城孟家，闹着要来找你，我也没办法，我只是舍不得你啊棠儿，你难dao愿意回那乡野之地受罪么？」
孟鸢抬tou，素日蛾眉皓齿的脸上尽是脏污，像是liu落街tou的乞儿，接话dao：
「是啊姐姐，他们又穷又蠢，我可是替你受了十多年的罪！你快接我们出去吧！」
真是死到临tou，还不知悔改。
我斜斜看着素日傲气十足，如今却狼狈不已的孟鸢：
「是么？孟鸢，你当真是个白眼狼。他们养你十多年，你竟然连半分感激都没有吗？」
孟鸢抓着袖子，显然有些不屑，张口yu说些什么，却被王明秀打断了：
「可是棠儿，我们也不计代价地养了你啊！你那锦衣玉食，不都是孟府提供的吗？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我摇摇tou：
「不计代价？你不过是现如今还未曾来得及实施罢了。」
我把那满纸荒唐言的换命簿，狠狠地丢在王明秀脸上：
「你迷信鬼神之说，竟当真信了那慧明大师的一派胡言。现如今我还是你的好女儿，过两年却只会成为海棠树下一截枯骨！
「我亲生父母何罪之有？替你们高贵的京城孟家养了女儿十余年，还惨遭灭门之祸；我又何罪之有？要被你们拨jin抽血，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王明秀跌坐在地，满脸震惊：
「你居然早就知dao……」
孟鸢却状若癫狂，眼中尽是不甘与怨毒，厉声dao：
「孟棠，你不过是一个乡野之女，天生该为nu为婢的命！就算为了我孟家挫骨扬灰，也是应得的！我的确恨你，你凭什么天生好命？我又凭什么克父克母？我才是应该zuo皇后的命！」
我蹲下shen去，看着断了tui脚趴在地上形如蝼蚁的孟鸢：
「你仍是执迷不悟啊。哪有什么天生好命或是天生煞星？不过是天理昭昭，因果不爽。」
秦琴安抚地拍了拍我，她的恨意不比我少。
她轻声吩咐狱差：
「他们若是不会说话，便那不要she2tou。若是还要闹，那便断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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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财产尽数归了秦琴，广阔天地，去chu1无数，她却执拗地跟着我：
「大小姐助我复仇，我心存感激，愿跟着大小姐云游四方。我亦是没有家人，还望大小姐莫要嫌弃。」
我盯着她千jiao百媚却目光坚定的脸，叹了口气，终是应了。
青州山上的一chu1坟上，印着我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的名字。
我把酒洒在坟墓前，抬tou看着天边一lun明月皎皎，清辉遍地：
「父亲母亲，你们可看到了？终是大仇得报，酣畅淋漓。」
秦琴笑中带泪：
「我们的家人，也许在某个角落，遥遥看着同一lun明月。」